第179章 凌问霄
忽然的变故打断了天狼和暗枭营高手的争斗。天狼收起重剑奔向凌若心,留下几个高手面面相觑。
邝忆城抱着凌若心,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商暮云单膝跪地,拉起凌若心的手腕把脉,却几乎找不到脉象。
他伸手入怀想掏些金参丸出来,掏出来的却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是了,因为这颗夜明珠太大,他只好先放下了那瓶金参丸腾地方。
大滴大滴的汗珠从商暮云的额头滚落,他抓过邝忆城,“可有金参丸?可有其他续命的药?她,她要不行了。”
邝忆城茫然看着商暮云一张一合的嘴,只挤出来几个字,“她死,我陪她一起。”
商暮云气的站起身来跺脚大叫,“什么死不死!我不要她死!快拿续命的药来!药!”
商暮云吼的声嘶力竭,忽然,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在高处响起,“心儿!我的小心儿啊!”
那声音中充满内力,虽低沉却洪亮无比,不停在整个房屋中回荡,震得窗棱嗡嗡作响,硬生生将商暮云的叫喊声压了下去。
房中众人,除了天狼轻叹一口气,无不大惊失色。
从声音就可以判断出,说话之人内功之深厚,在场无一人可与之相提并论。而此人何时到来,是否躲藏许久,竟也无一人察觉。
众人纷纷抬头寻找声音来源,忽然,一个褐色的身影从房顶暗处扑了下来,宛如一只锁定猎物的乌雕,眨眼扑到四名暗枭营高手的头顶,出掌如闪电。
没人看清那人是如何出掌,四名高手甚至都没有动一下,便七窍流血,一个个倒在地上。
转眼之间,那人又来到凌若心跟前。商暮云本能地想出手阻拦,却被那人一掌推开。力道之大,就连商暮云也后退了三步。
商暮云心下大惊,却见那人掏出药瓶倒出两粒药丸,塞进了凌若心的口中。
金参丸?
商暮云认出药丸,心中更加疑惑,这才定睛仔细看向来人。
只见那人大约五十年纪,一头蓬松的花白头发随意披散着,浓眉大眼,满脸同样斑白的虬髯,几乎盖住全部五官,样貌看上去像个老者,却身材健壮,孔武有力,只是目光中难掩急切,几乎要喷出火来。
邝忆城同样被来人吸引了目光,抬眼一看,却立时双目圆睁,倒吸一口冷气。
“义……义父?”邝忆城用力将凌若心紧抱在怀里,仿佛怕她被人抢走,“你……你来接若心走?”
眼前被邝忆城称为义父,从天而降取走暗枭营四名高手性命,又喂凌若心服下金参丸的,正是五年前急病“暴毙”,“埋”在后山的落步山庄老庄主,凌问霄。
听到邝忆城的问话,凌问霄铜铃般的双目瞪得更大,“被打傻了?我是活人!假死而已!”
邝忆城语塞发呆,冷不防凌问霄抬手一颗金参丸塞进他微张的嘴里,又拿起凌若心的手腕细细把脉,叹着气点点头,又摇摇头。
见凌若心服下金参丸,商暮云才将悬着的心放下,又听邝忆城唤来人义父,心中一动,凑上前来,“老庄主?您没死?您怎么会有金参丸?”
凌问霄站起身来,对着商暮云重重冷哼一声,“我会做金参丸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呢!十二部你还要不要?天天往外面跑什么?”
商暮云吃了瘪,眨着眼睛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凌问霄声音雄厚,言辞之间似乎知道他身份。商暮云心中疑惑,生怕再多说一句话,就会露了馅儿。
好在凌问霄也没再搭理他,而是转过去对着早已站到身后的天狼,“不要留活口。”
天狼领命,房内四处搜索,凡是躺在地上的,不管还有没有气,都是抬手一剑重重削在脖颈。
东方无我坐在地上,看天狼对着无论是暗枭营的高手还是落步山庄的护卫,不分敌我地一路杀将过去,不自禁地抖成筛糠,心中不停咒骂,倘若不是大意被绑成粽子,虽然打不过天狼,但逃跑总还是有点希望的。自己只是拿人钱财与人办事,难道今天要在这里丢了小命?
凌问霄扫了一眼堂上,径直朝东方无我走过来。
东方无我只觉得几乎要尿了裤子,忙开口大喊,“英雄饶命啊英雄,我只是拿了落步山庄的钱,替他们挡挡灾,所有一切与我无关,您高抬贵手放了我。您放心,今天的一切我都不会跟外面人说,我出去就金盆洗手隐居山林,以后绝不再踏入江湖一步……”
东方无我眼看着凌问霄凶神恶煞地走近,到最后只好闭上眼徒劳地叫,却忽然觉得身上一松,缚住自己的绳索尽开。他偷偷睁开眼,只见凌问霄睥睨着自己,冷冷道,“老老实实跟我们走,别听别问。否则,蓉蓉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你!”
东方无我一脸问号,心中的惊诧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人少。但他还是很听话的使劲点点头,不听不问。
凌问霄满意地转身移步,停留在仍然昏迷中的穆飞虎跟前蹲下,拿起他的手腕把脉。
天狼走过来,举起剑。
凌问霄举手拦住天狼的剑,“他没看到我。我不能对不起他爹娘。”说着,凌问霄扭头对东方无我道,“你把他背到山庄大门外放下,不要有任何小动作,回来时关好大门。”
东方无我忙不迭应下,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腿脚酥麻,差点一个跟头栽在凌问霄脚下。
凌问霄脚步不停,走到匍匐在地的伊玖面前,身姿挺拔,眼神凌厉,不怒自威。
伊玖撑起身子,抬头对上凌问霄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恍若隔世。
他分不清眼前是人是鬼。他宁可这是义父的魂魄,将他带离这个让他的心已支离破碎的人间。
这原本,是他的大喜之日,不是吗?
原本,他应该牵着他梦中的新娘,三拜九叩,共入洞房,看红烛摇曳,享合卺生香。
然而,他最信任的大哥,选在了他的大喜之日引官兵来袭,保住了那一洞兵器,却毁了他十几年美梦成真。
那个原本今日要成为他新娘的女子,穿着一身喜服,却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另一个人身前。
还有面前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形,曾是他人生的支柱和依赖,却在几年前忽然撒手人寰,令他一度沉沦。而今,这个人忽然又出现在这样的场景中,高高在上地看着双腿残废,武功尽失的自己,一身怒气。
伊玖忍不住满脸泪痕,五脏六腑仿佛被狠狠揉碎,将他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明明,那个被全天下欺骗和抛弃的人,是我!
“义父……”伊玖泣不成声,“给孩儿一个了断吧……”
“你太让我失望了!”凌问霄不由大怒,“废了双腿又怎样?失了内力又怎样?你还活着!有头有手,能思考,会说话!却整日里只想着去死!倘若不是你意气用事中了姓李那厮的奸计,怎会把自己害成这副模样!你大哥又怎会在大敌当前之时搬出引狼入室这个笨法子,毁掉我落步山庄!为何你到现在还不知错,还一心求死?枉费我十几年对你的悉心栽培,更对不起你爹娘的在天之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