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小试兵器
潜仓山，后山。
在一处人迹罕至的丛林间，有一块明显被人开凿出来的平地。平地四周高耸的树木直插云霄，为这里竖起天然的屏障，如果没有人领路，任凭谁也难以找到这里。
平地一边，几十个茅草扎制成的人形竖在地上，仿佛站成队列的士兵。对面，则是一字排开的十几台形似箭弩的兵器。
兵器宽五尺有余，以鲛筋为弦，中有三条弩臂，弩下装满锋利的箭矢，弩身安装在一个精巧的，有四个轮子的木架上。
兵器明显是刚刚造好，弩身上涂抹的清漆在灼灼的夏日下反射出闪亮的光芒，箭头则寒光凛凛，令人不寒而栗。
稽老头满脸堆笑，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三年多的杰作，对站在一旁的鲁清扬道，“二当家，今日这箭弩没有喂毒，等真派上用场，老苟会提前喂好毒，到时只要被箭弩射中，嘿嘿，不死也要脱层皮。”
鲁清扬对着稽老头，皮笑肉不笑，“苟老头怎么没来，趁着这功夫又去看凉一师爷了？”
“这……”稽老头眼珠滴溜溜转，“那孩子在族里帮过老苟，老苟也是个重情义之人啊。”
鲁清扬嗤之以鼻，“现在是做兵器最关键的时候，你让他不要给我闯祸。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我不在意，倘若让我大哥知道，十个苟老头都救不下一个凉一。”
稽老头忙不迭称是，又道，“有了金刚石，地狱塔威力大增，不日就可以全部建造完成。今日先给几位当家的开开眼，日后这宝贝真的上了战场，嘿嘿，那就是以一敌万，方圆几十丈，全都是修罗地狱。所以……”
鲁清扬不接话，等着稽老头把话说完。稽老头怪笑了几声，“所以，还请二当家在庄主面前多多美言几句，为我们两个老头邀邀功，多赏我们几坛好酒喝。”
“这个自然，只要兵器造好，将来事成，保证你们此生好酒不愁。”
稽老头满意地点头，想到酒香，口水几乎要流出来。他抹抹嘴，指着不远处，“庄主他们来了。”
邝忆城同伊玖快步赶来，鲁清扬和稽老头迎着走上前。
邝忆城面沉似水，阴暗中带着一丝狠辣，完全不是平日里在山庄中好好先生的模样。
伊玖倒是一贯的黑脸，二人仿佛来自阴间的鬼魅，让一直堆笑的稽老头背脊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鲁清扬与两个兄弟打过招呼，稽老头站在他身后弯腰行礼，“见过庄主，见过三少爷。”
邝忆城看着一旁列队的兵器，问道，“一共可做多少部连弩？”
稽老头忙答，“那团鲛筋被我细细分开，一共可做七七四十九部连弩。”
“每部箭弩可装多少箭矢？”
“各装九十九支。”
“已经做完多少部？”
“回庄主，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想方设法改进连弩，不断增加他的威力，追求精益求精。所以，已经正式完工的，就是这十二部。”
稽老头说的眉飞色舞，仿佛他每日潜心钻研刻苦用功的样子就在眼前。
邝忆城撇了他一眼，“凤凰城已经在增派人手查我们，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如今金刚石已到手，我再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四十九部连弩和一座地狱塔，一个都不能少。”
稽老头一口答应下来，半点都不敢迟疑。
鲁清扬上前一步，“大哥，我们开始吧？”
邝忆城点点头，稽老头连忙一路小跑离开，剩下三人后退几步寻了个高处，站定看着十二个布衣小卒跑到连弩后面，手搭上机关，只等鲁清扬一声令下。
鲁清扬将右手高高举起，用力挥下，几乎是同时，那十二部连弩的机关被打开，一瞬间，数不清的箭弩接二连三，呼啸着飞出，漫天箭雨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未到四分之一柱香，那十二部连弩上的千余支箭矢，已经悉数射出。
再看对面的几十个稻草人，全都被插满箭矢，仿佛刺猬一般，几乎已看不到稻草的颜色，除了几个顽强斜立着的，大多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鲁清扬偷眼去看邝忆城，却见他面色毫无变化，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倒是伊玖忍不住喊了一句，“好兵器！”
箭矢发射完毕，那十二个训练有素的布衣迅速地将连弩推走，清出场地。
不一会儿，只听一阵吱吱呀呀轮子转动的声音，竟有一座硕大的塔被推了出来。
那塔足有两层楼高，上窄下宽，尖尖的顶部中似有什么物体，在太阳的照射下不断闪着耀眼的光芒。塔底宽宥丈余，塔身中足可容下两人，在塔的最下面，是四个包裹着生铁的轮子，使这塔能够任意四处行走。
“这便是地狱塔？”伊玖忍不住问鲁清扬。
鲁清扬回道，“是。稽老头说这是他毕生的得意之作，今日，只让咱们先见识它发挥三成的威力。”
二人说着话，那地狱塔已经行到空地中间定住，周围立时安静下来，只剩山中鸟雀穿林的啼叫声。
鲁清扬想了想，拉着邝忆城和伊玖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三人刚刚站好，那塔中忽然轰鸣声大作，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只见从塔尖处迅速喷射出一条火舌，足有三丈余长，随着塔尖左右摇摆。可怜那几十个浑身插满箭矢的稻草人，哪里经受的住这样的焚烧，熊熊烈焰伴着噼啪的响声，眨眼间将稻草人变为灰烬，浓浓的黑烟直冲云霄。
于此同时，塔顶不知怎的探出三个炮筒，十几个早已被烧红的陶柱飞出十几丈远，落地炸开，碎石伴着木屑腾起烟尘，熊熊烈火随之而起，宛如恶魔吞噬天地。
鲁清扬虽见过地狱塔的模样，却从没见识它的威力。今日一见，他同伊玖一齐呆在当场，望着眼前的修罗地狱，惊愕地半天说不出话。
邝忆城同样倍感震撼，眼前却闪现出战场之上，无数将士在这样火光中痛苦哀号的模样。
他的剑眉微微蹙起，目光落在笔直冲上云霄的黑烟上。
思绪瞬间回笼，他一把抓过鲁清扬，“叫人速速灭火，天黑前把这里清理回原样。”
此时的穆飞虎，正在潜仓山中闲逛。
他几乎形成了习惯，一有时间，就来潜仓山四处走走。
直觉告诉他，落步山庄的秘密就在潜仓山，凉一也还在潜仓山，可他几乎走遍这里的每一个山头，就是没有发现。
但是今日，成群的鸟雀忽然从天边结队而来，他顺着鸟雀飞来的方向望去，看到远远的地方，数道灰烟袅袅而上。
不像是山火，更绝不是平常的百姓支起的火堆。
穆飞虎心中一动，朝着灰烟奔去。
然而，他没跑多久，就见那灰烟仿佛被人掐断了一般，没了踪迹。
后山有人，而且不止一人。
尽管烟已散去，但穆飞虎已经肯定后山有人活动。他忽然想起那个大雪的夜晚，他便是在离后山不远的一间石室旁“偶遇”到了苟老头，又救下了中毒的一众人等。
后山。穆飞虎在心中默念，是落步山庄的人，还是寻了这么久，始终没有一点消息的两个怪老头？
他望着灰烟消失的方向，知道自己再去找也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他站在原地想了又想，还是一握腰间的虎啸刀，往后山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