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北陆莽原
鲁清扬吓得连忙去捂凌若心的嘴,“祖宗耶,小点声。”
邝忆城站起身,仿佛一早预料到鲁清扬的到来,搭上他的肩膀,“胡子蓄成这样,我都差点认不出。”
鲁清扬随着二人坐上矮塌,倒了一口酒入喉,这才擦着嘴道,“外面真他娘的冷,我等了半天才瞅准机会溜进来。”
凌若心凑过来,“二哥,你怎么会在这?”
鲁清扬把她上下打量一番,“几年没见,长成大姑娘了。面色不错,看来都复原了?”
“我早就全好了,快说你怎么会在这?”
“我一年前就混到北疆,留在巴彦身边了。”鲁清扬转头对邝忆城,“那些武器北上之后就没了消息,我一直追查到呼仑城,偶然间听人说在北陆捡到了连弩特有的箭矢,便想办法来了这边,碰巧赶上巴彦招兵买马,就混进来了。”
邝忆城点头,“还好有你在北陆,能有个照应。”
“额济纳带你们出来的那晚,幸好你没在换马车的时候出手。当时巴彦那只老狐狸带了二三十个高手藏在四周,别说咱俩带着小妹,就算义父和天狼来了,也是一场胜负难断的恶战。”
“我不走,倒也不完全是因为高手太多。”邝忆城屏息确认了屋外无人偷听,便压低声音道,“是因为我听到他们说,凤凰城里有人给他们递消息。”
“北陆居然把钉子放进了凤凰城?”鲁清扬半是惊奇半是戏谑,“可有听到是谁?”
“没说具体是谁,但从他们的言语,我猜是……”邝忆城的声音愈发小下去,他干脆凑到鲁清扬耳边,轻轻吐出一个名字,“齐少渊。”
鲁清扬大惊失色,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慌忙上手捂住嘴,才没有叫出来。
邝忆城倒是气定神闲,“我只觉得他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没想到他还是一个蚌,壳里没藏什么好东西。”
鲁清扬还是不太相信,“会不会是你猜错了?”
邝忆城妖邪地半卧,“要不要与我打个赌?”
鲁清扬叹口气,这么多年,他从未赌赢过邝忆城。
“那下一步怎么办?”
邝忆城略做思量,问道,“拓莽王和他几个儿子的关系怎么样?特别是二王子摩扎。”
鲁清扬撇撇嘴,“乱的很。整个北陆都知道,拓莽王最疼的是小儿子阿奇哲,恐怕也最想传位给他。所以,阿奇哲上面的十一个哥哥,除了病死的老大、夭亡的老七,还有一心向佛的老八,剩下的八个没有一个不是暗怀鬼胎,想要从阿奇哲那抢王位的。特别是二王子摩扎,他上面唯一的哥哥已经过世,阿奇哲没出生之前,拓莽王对他也是寄予厚望。没想到阿奇哲从小便显现出超常的智慧和能力,把他老爹的偏爱抢了个精光。摩扎的心思,不用猜便天下皆知。”
“如此说来,拓莽王应该不会要摩扎出手,去绑昆仑王朝的公主。”
邝忆城的话一出口,鲁清扬立刻如梦方醒,“凤凰城里那人勾结的,不是拓莽王,是摩扎。”
“这就有趣了。”邝忆城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的敲在小桌上,眼角余光撇到凌若心已蜷缩在榻上,不知何时睡着了。
他拉过大氅,轻轻给她盖上。
鲁清扬看着凌若心发愁,“北陆是个虎狼之地,处处藏着危险,带她前来真不知是对是错。”
“不把她带在身边更危险。”邝忆城整理着大氅,“好在她现在还是个公主的身份,那些蛮子不敢造次。待她与阿奇哲见了面,我便尽快带她离开。”
“你们现在在摩扎这里,如何去见阿奇哲?要不我去偷偷把他请来?”
邝忆城瞪了鲁清扬一眼,无奈笑道,“在北陆待久了,变得跟蛮子一样傻了吗?见阿奇哲着什么急,我要先弄清楚那人和摩扎在做什么买卖。我心中已有对策,待见到摩扎,再做下一步打算。你这些日子不要过来了,以免身份暴露,我会想办法与你暗通消息。”
第二日和第三日,无论是摩扎还是巴彦都没有出现,鲁清扬也不知藏到了哪里。
邝忆城每日在院子里运功打拳,天气干冷干冷的,流出的汗水跟呵出的哈气都变成了冰晶,挂在发丝和脸上。
不练功的时候,邝忆城便给凌若心讲北陆的历史和轶事。
四百多年前,当时的北陆分成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羌国只是其中不显眼的一个,年年向大国供奉。北陆多雪山草原,每年九月一入秋,天气便会迅速的冷下来,直到第二年四、五月。这里的人以游牧为主,生性彪悍,是以被称为蛮族。每到草原被覆上冰雪,他们就会四处烧杀抢掠。
那时西陆的二十二部兵强马壮,蛮族打不过,而南陆又过于遥远,于是东陆和中陆便成了他们掠夺的目标,连年战火不断,百姓苦不堪言。
直到昆仑王朝的开国之君烈庄王齐相儒横空出世,以几百人的军队横扫了中陆几个国家的万人之师,然后队伍不断扩大,力量也更加强盛。他先是以三年的时间统一了中陆,又以五年的时间拿下了东陆和南陆,然后,开始了和西陆、北陆长达十二年的征战。
西陆的天干十部悉数被灭,剩下地支十二部落荒而逃,逃到西陆的秦地,是为今日的西秦十二部。
而本就贫瘠的北陆,更是因为连年的战事风云变化,那些曾经的大国逐渐落败,反倒是羌国异军突起,趁机出兵吞并大大小小好几个国家。虽然说,最后也跟昆仑王朝纠缠了好几年,但明显无心恋战。而且当时烈庄王年事已高,再加上双线作战,将士疲惫不堪,于是两国最终划定边界,握手言和。而羌国在北陆已是一家独大,剩下几个无关痛痒的小国年年朝奉,直到今日。
“都已经言和四百多年相安无事了,可这几年北陆的蛮子又不老实,总做那些鸡鸣狗盗之事。”邝忆城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全身都暖和起来。
凌若心把玩着茶杯,“五年前阿奇哲被穆将军带回了昆仑,你说,北陆是不是还记恨着这事,所以要把昆仑的公主也抓过来,关上一段日子?”
“你以为小孩过家家吗?你拿我个果子,我抢你个馒头。”邝忆城揉揉脸,“何况绑你来的不是阿奇哲他老爹,是他二哥。”
“那是他二哥要替他报仇?”
“是他二哥要找他报仇!”邝忆城忍不住笑起来,笑的凌若心一头雾水。
“拓莽王一共有十二个儿子。老大十几岁的时候生了场大病,去世了。老七两岁的时候出天花,也没活下来。老八自小便对佛学出奇的痴迷,长大以后根本不问世事,跟出家没区别。阿奇哲是拓莽王最小的儿子,也是他最疼的那个,恨不得把整个羌国都给他。你说,他上面其余的那八个哥哥,能父慈子孝,开心地把王位拱手让给最小的弟弟吗?”
凌若心抬头想了想,“也就是说,在这里,天天上演着兄弟厮杀的大戏?”
邝忆城忍不住伸出手去拍凌若心的脑袋,“还大戏,要不要搬个小板凳抓把瓜子慢慢看?”
“你不是说那个老二要找阿奇哲报仇。那阿奇哲会不会有危险?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他?要不要想办法给他通风报信?”
邝忆城想堵上耳朵,“阿奇哲虽然没你大,但也是在朝堂之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练出来的,还用的着你去通风报信?他就是要想办法保护自己,才花那么大力气想见你。”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邝忆城刚要接话,忽然听到远处脚步声传来,他目中寒光一闪,将一根手指放到嘴前,“嘘……接我们离开的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