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初入温柔乡
晚上去看涟漪跳舞的消息，让凌若心兴奋了许久。
如一块狗皮膏药般的穆捕头，每日天刚亮便出现在畅晖苑的门口，已经和别院的仆役异常熟络，混到进出自如。就连厨娘都对这个温文有礼的帅小伙表现出了特别的热情，如果穆飞虎留下来吃饭，菜都要多加两个。
伊玖最初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如今连笑脸都懒得对穆飞虎陪一个。邝忆城却热情不减，每日与穆飞虎天南海北地聊，仿佛二人已经成了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所以，今晚去温柔乡，带着穆飞虎。
簇锦堂的院子就在温柔乡的后面，院子没有大门，只有一个不大的侧门，供下人进出或菜肉等食品杂物送进来。想进簇锦堂，就要先经过温柔乡铺着大红地毯，香气浓郁、烛火通明的大堂，和无数千娇百媚又妖娆多姿，风情万种且环肥燕瘦的佳人们打过招呼，由脸上抹着厚厚脂粉的妈妈领着过去。
客人们或者急不可待，或者半推半就，被穿的桃红柳绿的姑娘们拉进温柔乡。但是，想进簇锦堂，就要看客人的身份排场或是掏出的银子，而最重要的，要看涟漪姑娘的心情。
这么巧，几日没有见客的涟漪姑娘今天心情好。
穆飞虎跟着邝忆城三人站在温柔乡散发着醉人香气的大门前，看门楣上方，墨黑的匾额上，烫金的“温柔乡”三个字飘逸中带着柔媚，匾额旁边，几个硕大的红灯笼把他的一张俊脸映得通红。
本就引人注目的四个人往那儿一站，立时有娇俏可人的姑娘扑过来，用白嫩香糯的小手拉了袖子，大眼睛里流动着柔情蜜意，酥软着甜甜的声音招呼四人进得门来。
进了温柔乡的大门，四个人才发现，足有二层高的富丽堂皇的大堂里，点了数不清的红烛，照的房间如同白昼。一楼右侧搭了一个不小的高台，四周围以七彩的绸缎，明显是平时姑娘们表演歌舞技艺的舞台。一条两丈余宽的台阶铺着鲜红的地毯，延伸向二楼。二楼中空，周围一圈贵宾的包厢，包厢外的通道边是雕刻着精美图案的栏杆，各色薄如蝉翼的上等纱绸熏了香，扭着身子如美女蛇般缠绕在栏杆之上，站在栏杆边，可以俯瞰整个大堂。
大堂内，人声鼎沸的好不热闹，各色官人公子或坐或站，上到白着胡子的乡绅员外，下到尚未及冠的纨绔子弟，一个个都穿的富丽华贵，脸上挂满期盼而谄媚的笑，伸长了脖子望向二楼的台阶。
四人到的晚，大堂里早已没有视角好的位置。邝忆城和伊玖随便寻了个地方站下，穆飞虎拉了一个人问道：“这位兄台，今日何以如此热闹？”
那人上下打量了穆飞虎，掩不住兴奋地道：“你不知道吗？涟漪姑娘今天要以舞为题，出一个字谜，猜对了答案，就能进簇锦堂欣赏涟漪姑娘的新舞，还能有机会进涟漪姑娘的闺房，整晚共品诗词歌赋。哈哈哈！”那人越说越激动，通红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说到最后，干脆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一整个晚上，除了诗词歌赋还能干很多别的事啊！你说是不是？”
穆飞虎窘了一脸，不知如何回应。那人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他，笑个不停地径直离开了。
站在一边的邝忆城和伊玖面面相觑，以舞为题猜字谜的事儿他们知道，可是什么时候说了还要进得姑娘闺房聊一晚上诗词歌赋？这个涟漪果然有问题！
凌若心好奇心大盛，她个子矮，看不清前面，干脆就从旁边桌子下面拉出一个圆凳站了上去，立时一览众山小，将二楼楼梯口看的清清楚楚。
邝忆城看似随意地踱到凌若心旁边，任由她的手扶着自己的肩膀。他斜了脑袋看着高处凌若心兴奋不已的小脸儿，感叹道，“老四啊，你可真是条汉子！”
肩膀上，毫不意外的被凌若心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二楼的楼梯口，一个浓妆艳抹的妈妈穿着大红大紫的衣裙，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一边扇着团扇，一边对楼梯下已经等的急不可耐的老主顾们抛着媚眼，使出全身撒娇发嗲的功夫，安抚大家等待涟漪的出现。
不知是哪个嗓门大的，忽地大喊一声，“涟漪姑娘再不出来，我们就冲上去！”
众人哄笑着附和，妈妈还没来的及开口，只听得涟漪娇媚的声音响起，“哪一位恩公要闯进来？不怕姑娘们用扇子给你打出去？”
一群人瞬间安静下来，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涟漪穿了一身火红的流彩暗花云锦纱裙，头上坠着红色的流苏，踩着碎步走到妈妈身边站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涟漪今天明显精心化了美艳的妆容，眼波流转迷离，本就绝色的脸愈发娇艳欲滴，红唇轻启，带着令人着迷的魅惑。
站在一楼的人群，在静了短暂的一刻后，轰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喧闹，迎接这位他们等了盼了一个晚上的佳人。
“涟漪姑娘今天真漂亮！”
“涟漪，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了！先给我舞一段儿吧！”
“涟漪姑娘，猜对了谜底是不是能在你房里享受一晚上春光啊？光看跳舞有什么意思！”
……
一时间，各种放荡着淫笑的起哄声音四起，老老少少的男人们兴致勃勃，听着别人的喊叫，笑得无比开心。
站在凳子上的凌若心对各种叫喊充耳不闻，只是看着涟漪，激动地不停拍着邝忆城的肩膀，“出来了！出来了！好美啊！大哥你看到了吗？”
被拍了好几下的邝忆城斜着眼去看沉浸在美人欢乐中的凌若心，嘴角一咧，肩膀一沉，拍了个空的凌若心猝不及防，身子一歪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邝忆城也不客气，顺势一拉，彻底把凌若心拉了下来，“别那么引人注目！让我看看。”
凌若心吃了亏，站在地上什么都看不见，想去拉邝忆城，却奈何使出全身力气对方依然纹丝不动，只好撅着嘴回到伊玖身边，听伊玖给她讲。
楼梯上，涟漪的目光扫过下面站着的众人，站在凳子上的邝忆城鹤立鸡群，立刻落入她的眼帘。在二人目光交错的一刹那，涟漪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微微一扬。
穿的大红大紫的妈妈拍着团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各位恩公，你们不要吵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再这样吵吵闹闹的，没了时间给涟漪跳舞，大家就都不用猜了，都可以请回了。”
妈妈的话又引起众人一阵笑骂，涟漪步底生莲，上前微微道了一个万福，大堂内立时又安静下来。
“各位不要着急，涟漪这就献丑了。我这舞里，含了一个别有深意的字，待我舞停，哪位恩公能第一个猜出舞里这个特别的字，便可随涟漪入簇锦堂听音赏舞，共度良宵。”
“好！”
涟漪最后的四个字仿佛一剂鸡血打给了大堂上站着的众人，红了脸的老少爷们儿拍着手，竭尽最大的力气叫好。
凌若心听伊玖给他讲完涟漪说的最后一句话，惊奇地瞪大眼睛，“共度良宵？和谁？！”
穆飞虎被凌若心的声音吸引，看向这边。凌若心迎着他的眼神冲他大喊，“小捕快你要加油猜字啊！争取和她共度良宵！”
穆飞虎一口老血冲上面门，俊脸红的发紫，像熟透的茄子。
另一边，大堂右侧舞台两边的鼓声响起，一个壮汉手上拿着一根红绸站到了台上。众人顺着他手中的红绸往上看，只见那红绸的另一头竟然是系在了高高楼顶上挂着的偌大花灯之上。
鼓声不断，越来越密集，那壮汉将一个绣球系在红绸这头，绕着舞台随鼓声有节奏的转起圈来。鼓点越来越快，壮汉走的也越来越快。忽然，壮汉一声大喝，发力将系了红绸的绣球朝着涟漪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