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多日不见
夏天的风里带着温热的潮气，吹的院子里的芭蕉叶子都打了卷，让人说不出的烦躁。
凌若心穿着一件藕色的薄纱，长发高高盘起，把头埋在堆的如小山一般的医书里，坐的腿麻了，就抬起一条腿，雪白的小腿从长裙里露出来，纤细的脚丫子直接踩在案几上，又随手举起茶壶，直接对嘴倒进去大半壶。
蝉衣端着凉糕走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笑道，“没想到在天秀宫里还能看到这个景呢，哪家的大小姐完全不顾及礼数，像个干粗活的糙汉。”
凌若心抬起头，“扇子不知被我放哪儿了，你的扇子呢？快给我扇扇。真没想到，困敦比北仓还要闷热。”
蝉衣拿出团扇，站到凌若心旁边轻轻地扇，探头看她在纸上写的东西，“在写什么呢？看你这些日子，比盟主还忙。”
“研究几个方子。”凌若心忽然想起什么，扭过身问蝉衣，“盟主最近很忙吗？好像有段日子没见着他了，钰旗儿那他都很少去。”
蝉衣嗯了两声，左右看看，凑近凌若心，“按说，朝廷的事咱们不该妄议，不过我听说，是北陆那边有什么动静，盟主每日拉着子丑寅卯四位商大人在商议什么呢。”
“哦？”凌若心感了兴趣，丢下手里的笔拉过蝉衣坐到旁边，“北陆有什么动静？”
“不清楚，好像商卯大人还亲自带人去了一趟，带回来不少消息。”
提起北陆，凌若心不由又想起摩扎那张狞笑的脸，还有冰冷河水中邝忆城远去的模糊身影。她心中疼了一下，随口道，“也不知道那个什么二王子摩扎怎么样了。”
“摩扎……”蝉衣反复念着，“就是这个摩扎，我听川乌提起来过，好像就是他在北陆不知道作什么幺蛾子呢。”
凌若心不由眯起眼，想起自己和邝忆城在北陆的种种，难道是摩扎篡位？那阿奇哲怎么样了？不对，篡位这种大事，理应已经天下皆知了。
蝉衣见凌若心出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那些朝廷的事交给大人们操心，咱们不用去理。”
“大人们？子丑寅卯四位大人？”
“对啊，他们是盟主的左右手。商子大人是当朝宰相，辅佐盟主处理朝政，商丑大人是神佑大将军，有勇有谋，战无不胜。他们一人文能提笔安天下，一人武能上马定乾坤，乃是我朝的擎天之柱，定海神针。”蝉衣一边说，一边朝外面玉竹的方向瞄了一眼，忍不住偷笑。
凌若心没有注意，继续追问道，“那还有两位商大人呢？”
“商寅大人总管天秀宫，也会辅助困敦都府衙门处理事务。至于商卯大人嘛，”蝉衣卖了个关子，“他最神秘了，他掌管暗影团，神出鬼没，刺探军情……”
蝉衣说的兴起，忽觉失言，不禁住口吐了下舌头。
凌若心晓得这是十二部人尽皆知的秘密，也没再多问，而是感叹道，“真好，有这样四位大人辅佐盟主，出谋划策，盟主能省不少心吧？”
“所以啊，他以前一有闲暇功夫就跑出宫去四处玩，把朝事都丢给商子大人，害商子大人的白胡子又多长了许多根。”
两个女孩子掩口而笑，蝉衣旋又叹道，“可是，自从两位娘娘进了宫，盟主就没再提出宫玩的事，不知是不是收了心性，专心做盟主。”
凌若心跟着叹了口气，忽然一纵站起来，“我也好久没出去玩了。我去找盟主，让他带我们出宫。”
蝉衣愣在当场，看凌若心拉开门就往外走，碰上提着食盒的玉竹。
“尝尝我新做的……”
玉竹话未说完，手上食盒已被凌若心拿走，随后那女子只留下一句“正好让盟主尝尝”，便宛如一朵流云飘去。
凌若心拎着食盒，先来到商暮云的寝宫，被告知盟主人在议事堂。于是她继续拎着食盒，又来到议事堂。
站在门口的川乌看到她，连忙迎上去，想要接过食盒，却被凌若心婉拒。
“盟主在里面吧？帮我通报一声。”凌若心看着议事堂紧闭的大门问。
川乌老实回答，“盟主和四位大人正在里面商议要事，有令任何人等不得打扰。不过，”川乌挠挠头，“盟主也交代过，如果凌姑娘找，绝不可阻拦。”
“那就好。”凌若心一手提起裙摆，绕过还沉浸在两难中的川乌，直奔议事堂的大门，推门而入。
议事堂中，商暮云下首坐着四人。一人是花发银须的长者；一人身形壮硕，气宇轩昂，年纪不过二十余岁；一人五短身材，体态丰腴，好似一个弥勒佛；还有一名瘦削的汉子，将自己裹在一件墨黑的披风中，听到门响，抬手戴上了兜帽。
除了那个瘦削的汉子，其余众人被开门声吸引，目光齐齐落在凌若心的身上。
一时之间，连凌若心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闯进来。
倒是商暮云，看清来人后，凌厉的目光立时变的温柔，喜悦堂皇地攀上他的眉梢，他起身招呼凌若心近前，“你怎么来了？”
“我……”凌若心把子丑寅卯四位大人瞄了一圈，抬抬腿没敢往前走。
银须的宰相商子站起身来，幽幽开口，“盟主，天色不早，您也该歇息了，臣等各自还有事在身，就此告退。”
商暮云看看外面未到申时的大太阳，摆手道，“丞相所言极是，四位大人也早点歇息吧。”
于是商子带头，四位大人依次从凌若心身边走过，除了商卯，还每人跟她打了招呼。特别是矮胖的商寅，笑起来嘴边的两撇胡子似乎都要飞上天，连声叮嘱凌若心在宫里万事都可以找他，直到被商丑扯着走出议事堂，顺手关上了大门。
商暮云走上前来，弯腰凑近凌若心的鼻尖，“想我了？”
凌若心回过神来，高高举起食盒隔开商暮云的脸，“玉竹新做的好吃的，我特意走了大半个天秀宫，端过来给你。”
商暮云打开食盒，盯着里面几个用雪白的糯米粉制作而成的，玲珑剔透的小包子，嘴角不由抽搐起来，“你走了大半个天秀宫，就为了让我吃，包子？！”
凌若心这才注意到食盒中点心的样子，心里“哎呦”一声，连忙快步把食盒放到一旁，又用身体挡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急着过来，没看是什么。”
商暮云翻了个大白眼，回身落座，“说吧，又打什么鬼主意？”
凌若心坐到一旁，“最近很忙吗？有些日子不见你去看钰旗儿了。是不是也没去探太后？”
商暮云凑过来，“好些日子没见到我，想我了？想见我随时过来，我在外面都八百里加急赶回来。”
凌若心抬手作势要打，商暮云赶忙抱头，“敢打盟主？这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呦，这时候搬出盟主的身份压我了？”
“嘿嘿，用这个身份能占到便宜的时候，就不用白不用了。”
凌若心收回手，正坐道，“听闻北陆有事？”
“对。”商暮云的眼神飘到糯米小包子上，拿起一个举在眼前，“这是玉竹做的？早知让商丑那小子带走了。”
凌若心拍掉他的手，“北陆到底发生什么事？”
“大事。”商暮云收起嬉笑，盯着凌若心思量片刻，“摩扎把你们赶下白河之后，就一直没有闲着，似乎铁了心破釜沉舟，用了些手段，最跟他过不去的老三、老五和小十二，一死，一残，一失踪……”
“阿奇哲失踪了？”凌若心大吃一惊，腾的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