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涟漪
添香坊并不大，右手边一个狭长的柜台，上面摆满各色各类胭脂香料，紫红，深红，浅红，沁人心脾的香气萦绕房内，识货的人只凭香气，就能知道这是上好的货品，非是普通小户人家女孩子能用的起。店铺左手边，几把檀香木的椅子靠窗放着，椅边的桌上有两面铜镜，还有一些精美的茶点，一看就是便于小姐们坐下来，不紧不慢地吃着茶点试胭脂。
凌若心走进添香坊的时候，店铺里只有一个顾客，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和身旁站着的随身丫鬟小声说着什么。店里卖货的女孩子站在她身前，挡住了凌若心的视线，她只能看到坐着的女子穿着粉红色的衣裙，裙子上坠了珠子，闪闪发亮。
柜台后面，另一个卖货的女孩子见凌若心走进店里，忙迎上前去，“公子可是要买胭脂？是给家中姐妹买？还是送给娘子？”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闪进凌若心的脑子，她故意凑近迎上来的女孩子，“这位姐姐如何称呼？我家中还没有娘子，如果我买了胭脂送给你，你可愿意跟我回家，做我娘子？”
如果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子说出这样轻薄的话，恐怕就要被女孩子打出去了，然而凌若心顶着一张俊脸，迎上来的小姑娘俏脸一红，反而不急不恼地笑道，“公子叫奴家嫣红就可以了。能给这么好看的小公子做娘子，嫣红求之不得呢。”
凌若心正要答话，邝忆城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他有我好看吗？不如先考虑做我娘子如何？”
嫣红看向凌若心身后，先是看到邝忆城长身而立，一张俊逸的脸上笑意暖暖，摄人心魄，她刚要娇笑着迎上前，却又看到伊玖跟着迈进门来。
嫣红脸上的笑容立时收起，毕恭毕敬地低下头，快步向店铺里间走去。
邝忆城扭头看伊玖，“好容易来到个有姑娘的店铺，你这么着急进来干什么？话我还没跟人说两句呢。”
伊玖不屑地撇了一眼。窗边正陪着客人的女孩子被这边的声音吸引，看到伊玖后，对客人说了句什么，赶紧走过来，对伊玖道了个万福，“见过玖少爷。”
伊玖道，“姹紫不必客气，你去招呼客人吧。”
姹紫好奇地看了看邝忆城和凌若心，也不多问，顺从地低头退了下去。
就在姹紫走上前来跟伊玖打招呼的当口，凌若心和邝忆城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女子。
那女子略施了粉黛，面若桃花，肌肤胜雪，明眸皓齿，发髻轻轻挽就，留了一缕青丝垂在胸前，美得不可方物。尽管她只是坐在那儿，却别有一种风华绝代的迷人风姿，让人不肯再把目光移开。
门外的阳光打在邝忆城和凌若心的身上，女子的目光被他俩吸引，却没看清面容，她只浅浅一笑，轻轻颔首行礼。这一笑，简直可以让天下男子为之情愿断了所有牵绊，甘心倾倒在佳人的石榴裙下。
姹紫走回女子身边，又挡住了凌若心的视线。
凌若心扭过头来一脸悲伤地看着邝忆城，“大哥，她好美。我要把她娶回家！”
邝忆城冷眼看着凌若心，“红颜祸水。你养不起的。”
二人正说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凌若心循着脚步声望去，只见一个大约二十多岁，身形窈窕的女子快步从店铺里间走了出来。
女子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妆容精致，风姿绰约，一看就是精明干练。
未等女子走上前来，伊玖已越过邝忆城和凌若心，向那女子走去，“阿夕。”
阿夕对伊玖深深道了个万福：“玖少爷，好久没见了，您这一来，让我的小店蓬荜生辉呢。”
伊玖难得露出略显羞涩的神情，却听身后一个甜柔的，如夜莺轻吟的声音响起，“夕掌柜在呢！给您问好了！”
原本坐在窗边的女子，见阿夕走出里间，便站起身来，对着阿夕打了声招呼。
女子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杨柳般柔弱的腰肢不盈一握，窈窕的身段一览无遗。
凌若心这次看了个满眼，只恨自己完全被比了下去。她拉了拉邝忆城的袖子，凑到邝忆城耳边咬牙轻声道，“来这儿一点儿都不好玩，都是那么漂亮的女子，每个都比我好看！”
邝忆城冷着脸暼了她一眼，心中却忍着笑，简直要忍出内伤来。
他也凑到凌若心的耳边，“谁说的，她们都不如你好看。”
凌若心抬眼去瞪邝忆城，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分明心中对邝忆城的话很是受用。
女子问好的话语引起了阿夕和伊玖的注意，齐齐望向女子。看清来人，阿夕眼中满是惊喜，“涟漪姑娘？怎么今天这么有兴致，亲自光临我这小店？”
涟漪微笑回礼，阿夕扫了一眼店里满屋的碧人，不禁抚掌笑道，“今天这是刮了什么风？来的都是贵客？”
说着，阿夕带伊玖走到涟漪面前，对伊玖道，“这位就是温柔乡里最红的头牌，涟漪姑娘。满京都城的王孙贵族，哪个进了温柔乡舍得离开？又有哪个不对涟漪姑娘心有所属？知不知道有多少公子哥儿散尽千金，只为了听涟漪姑娘弹上一曲？”
涟漪害羞，低头以袖掩口，巧笑倩兮，“夕掌柜又说笑了，涟漪卖艺不卖身，是各位公子抬爱了。不知这位是？”
涟漪好奇地看着伊玖，阿夕忙介绍道，“这位是伊玖少爷，我们都叫他玖少爷，他是我的重要客人。”
涟漪对着伊玖深深道了个万福，抬起头迎上伊玖的目光，会说话的大眼睛里柔情流动。
伊玖没能接住涟漪的目光，低下头去作揖行礼，“涟漪姑娘好。”
“玖少爷好。”涟漪回了礼，转身对阿夕道，“夕掌柜，既然今天您有贵客到，我就不多打扰了。”
阿夕道，“怎么会是打扰，涟漪姑娘也是我的贵客啊！今天可有看上的胭脂？我让姹紫给你送过去。”
涟漪可爱的偏了一下头，“其实我今天出来，本是要去看一个姐妹，谁知她临时有事，我就在街上逛逛，不想逛到了这里来。刚才姹紫给我介绍了你们新出的两种胭脂，我确实都很喜欢，可是我今日出门没有带银两，还是下次吧。”
“哎呀！”阿夕笑道，“银子有什么着急的！你喜欢哪个先拿回去用，银子回头再给也可以呀！”
“不了，都是小本生意。而且万一我忘记了，你肯定不会催着我要，那多不好。”涟漪语气客气而坚决，“夕掌柜，我先告辞了。”
阿夕也不再挽留，“那今日就不留涟漪姑娘了，过几日，我让姹紫多带几种我们新出的和你常用的胭脂，去温柔乡找你，你喜欢哪些就留下。
“好。”涟漪笑着，转身和丫鬟向店门口走去。
门边，邝忆城和凌若心一直站着没插话，也没有引起涟漪的注意。直到要出店，涟漪才看清立在那里，也同样在看着她的两个人。
涟漪的目光扫过凌若心，在邝忆城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走到邝忆城身前时，涟漪微微道了个万福，就要离开。
在二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邝忆城的声音响起在涟漪的耳边，“涟漪姑娘看上了哪两盒胭脂？可否给在下个薄面，容在下买下来，赠与姑娘？”
涟漪停下脚步，看着邝忆城，“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邝忆城答道，“小姓邝。何其有幸，能在这里遇到人人都想一睹芳容的涟漪姑娘，怎么能让姑娘空着手离开？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涟漪姑娘不会拒绝吧？”
涟漪嫣然一笑，“无功不受禄，我与公子萍水相逢，第一次见面，怎好就接受公子的赠礼？”
“既然见了第一次面，就能见第二次、第三次，来了京都城怎能不去一次温柔乡？去了温柔乡，如果没能得到涟漪姑娘陪伴，那岂不是白去一次？”
涟漪上下打量邝忆城，另一边，阿夕早已命姹紫包好了涟漪看上的胭脂送了过来。
涟漪对着邝忆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冲小丫鬟一点头，小丫鬟便将包好的胭脂接了下来。
“既是如此，涟漪在此谢过邝公子了。”涟漪低头看着丫鬟手里的胭脂，“温柔乡里的知客，来的快去的快，涟漪忘得也快。还希望，能早一点儿盼到公子大驾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