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幕后
夜色中的平津王府，大门紧闭，门口高悬的两个白色灯笼，随着风摇摇摆摆。
穆飞虎穿着孝服跪在堂前，面前的墙上一个大大的“奠”字。堂上一具棺椁，里面只有几件衣冠。
重阳跪在一旁抽泣，不停地用袖子抹去泪水。
“重阳，”穆飞虎唤他，“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重阳应着起身走向门口，刚打开大门，只见一个黑影卧在夜色中，吓的“啊！”一声大叫。
穆飞虎忙过来看，重阳已经将趴在地上昏迷之人翻过来。
“花织姑娘？少爷，怎么会是花织姑娘？”
穆飞虎示意重阳收声，指指屋里。
重阳会意，抱起花织进了屋子。
穆飞虎警觉的看看四周，确定没有异样，才将门关好。
屋内，只见花织穿着一身夜行衣，脸色惨白，胸前鲜血汩汩冒出。
穆飞虎为她封了伤口周围的穴道，取出金疮药敷上。重阳端来热茶，一点点喂入花织口中。
不一会儿，花织缓缓睁开双眼，一见穆飞虎就在面前，立时抓住他的衣衫，泪水夺眶而出，“穆大哥，将军，将军殉国了！”
穆飞虎悲从中来，竭力压住情绪，“我知道，消息已经传回来了。你为何这身打扮，谁伤了你？”
花织泪水涟涟，“穆大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将军和夫人。我是打着送货的名义去了呼伦城，留在军中，是去监视将军大人的一举一动的。”
“监视我爹？”穆飞虎一头雾水，“你为何要监视我爹？”
“我只是奉命行事。我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绣娘，从我记事起，就被训练为上级做事。我进锦缎庄，就是上级人安排的，后来我得到命令，要多接触你们一家，随时报告消息。这次去呼伦城，也是上级给的命令。”
穆飞虎吃惊不已，心中百感交集。他抬头看看重阳，又问花织道，“你的上级是何人？可是来自北陆？”
花织摇摇头，“北陆将呼伦城围了三个多月，一点点蚕食、消耗，我亲眼看着平津军的将士们一个个倒下，可是一直未见援军，甚至连后续的粮草和药材也不见。我不明白，如此义勇的平津军为何要被监视，被孤立。我为了想弄清事实，就反过来去跟踪我的上级，才发现他竟然跟朝廷有所牵连。”
“朝廷？”穆飞虎更加震惊，一时不知是否应该相信。
花织努力吸了两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封染血的书信，“这个，这个是最重要的，将军不知道我的身份，这是他托我交给你的。那些武器威力太大，血肉之躯毫无抵挡可能，你按照将军说的做，就有希望击退北陆。”
穆飞虎接过信，还未来得及打开，花织忽然身体一梗，一口鲜血吐了满身。
“花织？”穆飞虎惊呼。
“我受了重伤，恐怕撑不过今晚了。”花织惨笑着擦去嘴角的血迹，“你不用救我，我罪有应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破城的那天，将军特意找到我，嘱咐我将这封信交给你，他说，他要与呼伦城共存亡。我再也忍不住，本想跑去求我的上级，求朝廷出手救平津军。可是，可是却被我听到，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安排，他们就是要让平津军全军覆没……”花织说着，口中不住有鲜血喷涌出来，穆飞虎震惊之余，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止血，花织按住穆飞虎的手，摇摇头，“我被他们发现，追杀，受了重伤，可我一定要把将军的信交给你，还好，我做到了。”
穆飞虎的泪水终于压制不住，从眼角滑落下来。
花织只剩下微弱的气息，她抬起手，擦去穆飞虎的眼泪，“穆大哥，虽然我是奉命接近你，可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这辈子，我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了。下辈子，你不要再躲着我……”
花织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闭上双眼，手无力地垂下来，胸膛浸满鲜血，慢慢的，停止了起伏。
“花织……”穆飞虎的的铁拳重重砸在地上，放下花织开始冰冷的身子，拔腿就要往外跑。
“少爷，少爷！”重阳慌忙抱住他，“你要去哪？”
穆飞虎咆哮，“我要去问圣上，朝廷为何这样对平津军，为何这样对我爹！”
“少爷你冷静啊！”重阳紧紧抱着穆飞虎，“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你先看看将军的信，先看看信！”
穆飞虎反应过来，恢复了几分理智，“你抱着我，我怎么看。”
重阳赶忙松了手，穆飞虎掏出书信，上面血迹未干。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虎啸刀圣上无妄山”
重阳凑过来看，挠挠头，“让少爷带着虎啸刀陪圣上去无妄山？无妄山可不能去，那里出名的有去无回。”
穆飞虎仔细想了想，将信揣进怀里，“你好好安葬花织姑娘，一定要悄悄的，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去找我娘。”
豆大的残灯轻轻跳跃，一身素衣的穆夫人手中捻着佛珠，微闭双目口中念念有词。
敲门声响起，云裳去打开门，看到穆飞虎站在外面，忙请他进来。
穆夫人睁开眼，“飞虎？怎么这么晚过来。”
穆飞虎递上花织带回来的信，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道于穆夫人。
穆夫人听完，已是泪眼朦胧，手抑制不住的颤抖。
“娘，朝廷之中必有奸细，爹不能枉死！”
穆夫人闭上眼，两行清泪流下，“此事必有蹊跷。当务之急，是要按照你爹的书信，找到破解那些武器的方法。”
“娘知道爹的信是什么意思？”
“我只能猜到大概。”穆夫人拿着信端详片刻，轻叹一口气，回忆延展开来，“你手中的虎啸刀是圣上赐给将军的。当年，圣上、六王爷、你父亲和我，可以算的上是同门子弟。我们几个人跟着林大夫一起，游历玖陆，习政问学。游历结束不久，圣上便入朝登基，将虎啸刀赐予了你父亲。”
“那虎啸刀与圣上，还有无妄山有什么关系？”
穆夫人思量半晌，“待我明日进宫面圣，问个清楚。”
第二日一早，穆夫人便穿戴隆重进了宫，直到午后方才回来，还带回了永宁公主。
永宁一身行走江湖的短打装扮，背着个小小的行囊。
穆飞虎看着永宁疑惑不解，穆夫人从怀中取出两封书信交给他道，“我与圣上深谈许久，时间紧迫，便不一一给你解释了。花织说的那些事，真假圣上自会派人去查。至于援兵和粮草，是由六王爷负责，并非王爷有意延误，而是在路上被一支北陆的士兵偷袭，援兵伤亡惨重，粮草悉数被劫。北陆已从呼伦城往京都而来，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形势危急，你带着这虎啸刀，和公主一起去无妄山。山下有个梨花坞，你到那里去找一位戴蓉蓉姑娘，把第一封信交给她，她自会带你们进山见一位诸葛轩辕老先生，你再将第二封信交给他，后面怎么做，你听老先生的。”
穆飞虎接过信放入怀中，迟疑道，“此去路途遥远，无妄山又是出了名的有去无回，为何要带公主一起？”
穆夫人看了一眼永宁，“圣上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让永宁与你同去，她公主的身份与昆仑生死相关，待你见了诸葛老先生，自然都会明白。”
永宁上前一步，“穆夫人，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父王对我的信任。”说完，她又转向穆飞虎，“穆大哥，我是昆仑的公主，但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娃娃，你不用分心照顾我，我自己什么都可以。”
“事不宜迟，飞虎，你立刻收拾行囊。我已命人备了两匹快马，圣上也安排了人路上接应，你们速速启程，万要注意安全，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