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原来是他
邝忆城一惊,顺着凌若心的目光望去,只见穆飞虎正与他们背向而去,身后一个穿着雪白狐裘大氅的姑娘亦步亦趋。
只一眼,邝忆城就看出那件大氅价值连城,非普通人家之物。
“凤凰城?永宁公主?”邝忆城心中默念,听凌若心在一旁急道,“小捕快怎么会在这?他是来抓你的?”
“他已经不在京都府衙了。”邝忆城想了想,“他如今随穆荃大将军的部队驻扎在边境,会出现在这里很正常。他根本没发现咱们,不是来抓我的。”
“那我们也躲着他吧?”凌若心压低声音,生怕被旁人听到。邝忆城心中偷笑,任由她拉着往与穆飞虎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为了“避开”穆飞虎,二人特意选了间小酒肆吃午饭。然而酒肆虽小,客人却一直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二人坐在角落的桌边背对众人,旁边一桌食客刚刚离开,又有两个满脸沧桑的汉子落座,旁若无人地大声聊天。
邝忆城只一眼,便看到其中一个汉子衣领下遮挡的刺青,知他曾是牢犯,不由对他多提防了些。
那汉子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拍着另一人的肩膀感叹道,“二哥,真想不到,你我兄弟还能有再见面的一日。我本以为我会死在里面,不成想居然赶上我们西秦的盟主大婚,广赦各部,我才能从那鬼地方出来。”
二哥与那汉子又碰一杯,同样感叹道,“想不到的是你们盟主,这么多年不娶亲,这次,却一娶娶俩,真是开窍了?”
“莫要胡说!”汉子咧嘴大笑,又凑近二哥道,“我听坊间说,只是传说啊,商盟主这么多年一直心有所属,无奈他中意的女子已经另嫁他人,所以他心如止水,无意纳娶。不过,最近老太后身体抱恙,商盟主一为了尽孝道,二为了冲喜,才肯松口迎娶后宫。所以,他只纳了两位贵妃,这皇后的位置,还是空的。”
“原来,你们的盟主,还是个大情种啊……”
二人凑到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二哥灌了一口酒,又问道,“那商盟主纳的两位贵妃,是何来头?”
“一位是商子宰相的千金,绾澜姑娘,另一位,”那汉子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是执徐部的钰旗儿郡主,上一任部首辰庸的妹子。”
“执徐部?辰庸?”二哥嘬了嘬牙花子,“听闻三年前,他有意谋反,被商丑大将军先发制人,斩首之后,头颅在阏逢广场高悬了七日,如今,商盟主居然敢娶他的妹妹?”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斩了辰庸,但执徐一部,还需要笼住人心,娶钰旗儿郡主,就是个很好的办法。”
“有道理啊……”二哥不住点头,却听那汉子道,“哎呀,盟主的事,我们还是少说为妙。我刚刚出来,可不想一不小心再被抓回去。来来来,我们喝酒……”
二人觥筹交错,转眼烂醉如泥。邝忆城再去看凌若心时,只见她举着筷子发呆,口中喃喃,“西秦……”
是夜,凌若心的房间。跳跃的烛火下,她正拿着商暮云送她的玉佩出神。
邝忆城敲门而入,“老三有消息来……”
凌若心茫然回头,邝忆城见她神色不对,上前笑道,“在发什么呆?”
“在想胡叔宝。”凌若心老实回答,“今日在酒肆听人说起西秦十二部的盟主大婚,便想起胡叔宝,不知他完婚没。”
“为何会想起他?”邝忆城在凌若心旁边坐下,不动声色地问。
“那日他与我道别的时候,说他的家就在西秦,而且他母亲年事已高,盼他早日成家,开枝散叶,所以他很快就要成亲,可是,小丸子一直都没给我送信来。”
“大概天气寒冷,还在准备吧。”邝忆城说着,目光落在凌若心手中的玉佩上,“这是什么?”
凌若心将玉佩递上前,“是那日胡叔宝送我的。他说如果有一日我要找他,就去西秦,随便找个衙门递上这块玉佩,就有人带我去找他。”
邝忆城接过玉佩,在烛光下仔细把玩,只见那玉佩被雕刻成一朵祥云的形状,通体乳白,却隐隐有红晕泛出,宛如傍晚天边的云朵,被夕阳染出淡淡朱红。
一个名字大胆地跃入邝忆城的脑海,他心中一动,脱口而出,“暮云……商暮云?”
“暮云?”凌若心觉得这名字听着耳熟,“对了!胡叔宝第一次带我进藏仙谷,老夫子见他的时候,便唤他暮云。他为何又叫暮云?这商暮云是谁?”
邝忆城将震惊的目光挪到凌若心的脸上,一字一句,“商暮云,是十二部的盟主,也就是西秦的君主。”
夜晚的房间,安静的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凌若心一把拿过玉佩,“天下那么大,事有凑巧,人有重名,他只是个云游四方的小大夫罢了,怎么可能是西秦的君主,有哪个君主会日日跑在外面不理朝政的。”
邝忆城也不多言,起身笑道,“好,他就是个小大夫。你莫要心急,小丸子不是还没捎信过来,那就是他还没有成亲,也不是十二部的盟主。夜色不早了,快点休息吧。”
邝忆城说完离开,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路双眉紧锁。
他想起胡叔宝手中的彼岸花涌,想起他坚决不与凤凰城的官兵产生任何瓜葛,想起义父一路对他维护有加,再加上凌若心手中的玉佩和他对凌若心说过的话,邝忆城心中确定,胡叔宝,就是西秦十二部的盟主商暮云。
如今,西秦的君王也知道了那些武器的存在,对他们的大事是利是弊?
邝忆城权衡半晌,又觉得义父早已知道胡叔宝的身份,对他却没有过多隐藏,看来,是将西秦当成了自己人,至少不是敌人。
邝忆城只得暂时将胡叔宝的事放在一边,才想起方才去找凌若心,本来是想告诉她,他想到办法出城了。
伊玖的消息虽迟但到,白日里跟在穆飞虎身后的,确实是永宁公主。据说她苦苦哀求了文康王许久,才被允许隐藏身份悄悄来到呼仑城,然而这消息还是被北陆的探子得到,北陆正在蠢蠢欲动,要将她掳了去。
邝忆城并不关心永宁的死活,反而是想到一个出城的办法,只是其中还有一个大麻烦,就是护送永宁一路而来的崔晓雷。
邝忆城在桌子上摊开一张纸,想写些对策,不想商暮云送给凌若心的玉佩却总是在眼前晃来晃去,惹人心烦。
他把笔一丢,“盟主了不起吗?媳妇儿都娶俩了,还送什么玉佩!”
凌若心拿着玉佩又思考了半晌,直到蜡烛几乎燃尽,火苗半死不活。
她干脆吹熄了蜡烛,将玉佩揣到怀里,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凛冽的寒风瞬间灌进来,凌若心打了个哆嗦,深吸一口冰冷的口气,才觉得昏沉沉的头清醒了些。
她想起那个同样也是极其寒冷的夜晚,胡叔宝站在她的身前,为她将帽子戴好,轻声自语,“我喜欢做胡叔宝云游四方,却终究还是要回去落地生根……”
“小包子,你真的是西秦十二部的盟主吗?”凌若心趴在窗户上,望着远方的天空出了会儿神,忽然一拍手,“这么冷的天,难怪小丸子不给我送信来。我的天!小丸子啊小丸子,你不会是在来的路上被冻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