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公交车到站,车门一开,余笙就下了车。她手里拿着文件袋,肩上的书包晃了一下。
科技路1207号就在前面。
楼还没装修好,门口挂着“装修中”的牌子,门缝里飘出油漆和腻子粉的味道。她推开门,脚踩在满是灰的地上。
工地里没人说话。
三个工人蹲在墙角抽烟,工具乱扔在地上。东边的墙只刷了一半,颜色不匀。电线从天花板垂下来,挂在半空。
最外面那个男人穿着脏工装裤,嘴里叼着烟,翘着腿。他看见余笙进来,没站起来。
余笙走到他面前。
“你是负责人?”
男人吐出一口烟,眯眼看她:“你就是老板?穿得破破烂烂的,也敢请人干活?”
她站着不动,手指划过笔记本边缘。
“叮!”
声音很短,但她听到了。
三千万到账了。钱不多,但够买几桶好漆。
她翻开本子,语气平静:“合同写的是七天完工,今天第一天,进度不到百分之三十。”
“进度?”男人冷笑,“你给的钱连材料都不够,还想赶工期?这活没法干!”
旁边两个工人低头不语,其中一个掐灭了烟。
余笙合上本子,看着他:“你说得对,钱是不多。”
男人一愣。
“所以我也没指望你们认真干。”她拿出手机,打开录音,“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结账走人,或者按图纸施工。你选一个。”
“你吓唬谁!”男人猛地站起来,把烟头摔在地上,“你不找我,我还懒得干!想换人?你问问城里有几个队接这种小单子!”
“叮!叮!”
两声响。
又五千到账。
她不急,笑了笑:“张师傅,省优工程队出来的,带八个人,专做精品办公室。报价比你低百分之十五。我已经打过电话,他说今天下午就能进场。”
男人脸色变了:“你……你别耍横!我们签了合同!中途换人你要赔违约金!”
“我知道。”余笙点头,“所以我让你自己选。是你不想干,不是我赶你。录音在这儿,证据也有。你觉得委屈,可以去劳动局告我。”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我提醒你一句,你昨天在隔壁工地偷电线的事,物业已经报案了。你现在能站在这儿,是因为我还没打电话。”
男人瞳孔一缩:“你胡说!谁看见了?”
“我没说我看见过。”她看着他,“但我今天早上在物业监控室坐了二十分钟。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另外两个工人慢慢站起来,不敢看她,也不敢看男人。
男人嘴唇动了动,最后咬牙:“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余笙冷笑,“我想让这间办公室按时、按标准、按图纸做完。不多不少,一分不差。你要是干不了,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你。”
她指着东墙:“那面墙重刮一遍,线槽重做,电线全部穿管。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所有工序完成。”
“你当我是你家保姆?”男人声音变大,“就这点钱,你还想让我拼命干活?”
“叮!叮!叮!”
三声响。
系统提示:【恶意升级,仇恨值叠加翻倍!进账+9000元】
账户余额达到十万八千六百元。
她笑了:“谢谢啊。你每吼一句,我就多一笔钱。刚才那句‘当牛做马’,值三千。建议你再骂几句,帮我凑个整数。”
男人脸涨红:“你有病吧!谁稀罕你那点钱!”
“你不稀罕。”余笙盯着他,“可你儿子稀罕。听说他在上小学,下周要交校服费三百二。你老婆上周去医院,检查费还没结清。你要是今天走人,下个月房租就得拖。”
男人呼吸一滞:“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不用知道。”她收起手机,“我只要知道,你想赖账,但你不敢失业。就这么简单。”
她走到窗边唯一的旧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
“从现在开始,每道工序拍照发我。少一道,扣一百。返工一次,扣五百。被投诉一次,扣一千。你觉得亏,现在就可以走。我不留人。”
她抬头看他:“还是说,你真打算回家跟你老婆说——我没工作了,因为我骂了个穿补丁衣服的小姑娘,结果被她吓跑了?”
男人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响。
旁边的工人拉了他一下,低声说:“老李,干吧。别跟她较劲,这人不好惹。”
老李瞪他一眼,又看向余笙。
她坐着不动,笔尖在纸上沙沙写。
他终于弯腰捡起铲子,朝东墙走去。
“哐”一声,铲子砸在墙上。
灰尘腾起,他一边刮墙一边骂:“小丫头片子,装什么厉害!以为有几个钱就能骑我头上?”
“叮!叮!叮!叮!”
四声响。
系统提示:【持续贬低,触发高额仇恨收益!进账+12000元】
余笙头也不抬,继续写:
工期第1天,进度滞后35%
负责人情绪不稳定,已警告两次
施工质量问题3处,需复查
备用队伍待命,随时可替换
写完,她抬头看了眼正在干活的老李。
他动作慢,但确实开始干了。
另一个工人也开始整理电线。
第三个默默收拾工具箱。
她站起来,走到老李身边。
“墙面打磨后拍照发我。线管走顶不走地,接口必须密封。明天上午十点,我来验收。”
老李不回头:“验收?你懂什么叫验收?你以为刷完漆就行?”
“我不用懂。”她说,“我只看结果。你干得好,按时结账。你干不好,换人。就这么简单。”
她转身往外走。
刚到门口,老李突然开口:“你就不怕我们偷工减料?反正你也不天天来?”
余笙停下。
回头看他。
“你要是敢。”她淡淡地说,“下次我就不是来谈合同了。我会带着警察和媒体,去你家楼下喊——‘这位师傅手艺不行,还爱拿东西,大家以后别雇他’。”
老李脸色一白。
“你狠。”他低声说。
“我不是狠。”余笙笑了,“我只是比你更清楚——人活着,不怕穷,就怕丢了饭碗。你们骂我,是因为你们心里知道,我不怕你们。而你们,怕我。”
她拉开门,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
“好好干。我不需要你们喜欢我。我只需要你们,听我的话。”
她走出去,顺手关门。
楼道安静下来。
屋里,老李站在墙前,铲子停在半空。
另外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小声问:“她真是学生?”
老李没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腻子的手。
然后,他狠狠刮了一铲。
墙皮掉了一地。
他咬牙,继续干活。
屋外,余笙站在楼下,掏出手机。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张师傅”。
拨通。
“喂,张师傅吗?我是余笙。那个备用施工队的事,我想再确认一下时间——如果今天下午他们还不开工,你们能不能立刻进场?”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她听着,点头,嘴角微微扬起。
“好。那就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了眼十二楼的窗户。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麻花辫。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铜钱串。
它还在响。
但她已经不再为那一声声进账高兴了。
她现在只想知道——
下一波麻烦,什么时候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