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受嘲
余笙还坐在煤棚边上,手里抓着那张踩皱的塑料袋。风一吹,袋子就动两下。
王翠花刚才说的话还在她耳边响。“死了都没人收尸”这句话像根针,扎得她脑仁疼。
一万块了!
现在工人一个月才挣三十七块八毛,她卡里的钱都能买自行车再加一套家具了!
她正想着明天要不要去邮局把钱取出来数一遍,就听见脚步声啪嗒啪嗒过来,还有股冰棍化了的甜味。
周小宝嘴里叼着根小木棍,腮帮子鼓鼓的,手上还拿着半根橘子味冰棍。他看见余笙坐着,咧嘴一笑:“姐!你怎么还不回家?饭都凉了!”
余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小宝也不等她回答,直接走过来,伸手就往她书包里掏。“你包里是不是有红薯饼?早上我看见你放进去的!”
书包带子本来就不紧,他一扯就开了。手伸进去摸了两下,真掏出一个油纸包着的饼。
“哎哟你还留着呢?”周小宝笑,“你不吃给我呗!反正你天天啃冷馒头也乐意!”
说完咔嚓咬一大口,饼渣掉在地上,被风吹跑了。
余笙看着他吃,没拦,也没出声。
叮!
【仇恨值波动:亲属资源侵占】+120元到账!
她心里高兴。
这不就是送钱上门吗?
弟弟抢东西都能变成赚钱机会,这系统比银行还好用!
她正想着,突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谁让你拿你姐的东西!”王翠花冲出来了,围裙都没系好,手里还拿着锅铲,“快还回去!”
余笙愣了一下。
周小宝更傻了,嘴里含着饼不敢咽:“妈……我不是……她又不吃……”
“闭嘴!”王翠花一把抢过剩下的饼,转身甩在余笙脸上!
啪!
饼砸在脸上,油蹭了一脸,有点疼。
“不懂事的东西!”王翠花指着余笙骂,“你弟想吃你不能给?白养你这么大!别人家姑娘都抢着帮兄弟干活,你倒好,连块饼都舍不得!心让狗吃了?”
巷口有人探头看。
张婶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李老头叼着烟也在看。
余笙低着头,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捂住脸。
肩膀抖了一下,又一下。
好像很委屈。
但她袖子里的手指,正一圈一圈转着那串看不见的铜钱。
叮叮叮!!!
【峰值触发:血缘压迫+公开体罚】进账4600元!
系统界面飞快翻页,字写得很快,卷轴都发亮了。
四千六!
这一巴掌比砖头还值钱!
要是天天来一下,明年她就能在城里买房!
她低头,声音很小:“舅妈……我只是……没舍得吃……”
“没舍得吃?”王翠花冷笑,“那你攒钱干嘛?嫁不出去?给你爹烧纸?你活着就是浪费粮食!赶紧回去做饭!不然今晚别进门!”
余笙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动作不急。
她看着周小宝舔手上的饼渣,又看看王翠花手里的锅铲,忽然说:“原来打我一顿,比我打工三天还值钱。”
王翠花一愣:“你说啥?”
“我说。”余笙抬头,眼神平静,“你们管我,是在帮我赚钱。”
“神经病!”王翠花啐了一口,“还不滚进来!再站这儿我就把你书包扔茅坑里!”
余笙没动。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妈妈早死,爸爸病死,法律上没人管她了。王翠花没义务养她,却天天装好人,这不是道德绑架是什么?
而这种绑架,正是系统最喜欢的东西。
越说得理直气壮,她赚得越多。
她突然觉得王翠花挺可爱的。
每天按时发脾气,骂得狠,打得重,简直就是她的金主!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稳。
走出十米远,她停下,回头看了眼那扇绿漆铁门。
门歪着,锁生锈了,门缝里还贴着去年没撕完的春联。
这个破院子,她住了十年,忍了十年。
现在她明白了。
她不用逃,也不用恨。
只要站在这里,王翠花就会自动表演“好心教训”,她只用等着听“叮”一声就行。
左手在袖子里转着铜钱串,系统跳出一行新字:
【策略草案:设立“亲情演出补贴”机制,诱导高频低烈度冲突,确保收益可持续】
人性坏?
没关系。
她专门靠这个赚钱。
你越狠,她越富。
你越骂,她越强。
她往前走,路过一家杂货店,收音机在放《甜蜜蜜》。
她跟着哼两句:“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接着换歌了:“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
嘿,真合适!
那一巴掌,真给她心里点了把火。
她一边走一边想,以后能不能搞个“日常任务”?
比如:
每天骂一次,奖500;
每周打一次,翻倍;
当众羞辱还带诅咒的,多加800!
想想就开心。
余笙走过菜市场,看见一个大妈为两毛钱跟摊主吵架。
她看了一会儿,心想:这些人争这点小钱,哪知道真正的钱是被人骂出来的?
她继续走,路过小学门口,几个小孩在跳皮筋。
一个摔了跤,另一个马上喊:“活该!谁让你踩线!”
余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小孩子都知道欺负人爽,大人怎么不明白?
她走到街拐角,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
风吹来一股饭菜的味道。
她摸了摸书包,那本《高中物理基础》还在。
昨天买的,花了五毛。
现在她卡里多了五千多,能买五十本了。
知识能武装头脑,仇恨能武装钱包。
她两个都要。
她想起公交车上的小偷,书店的店员,一个个都成了她的提款机。
现在连舅妈和弟弟也加入“股东”了,这阵容,比春晚还热闹!
她越想越乐,又哼起来:“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风把她吹到哪儿,她就去哪儿赚钱。
她走过一座桥,桥下河水黑乎乎的,漂着垃圾。
她停下,从口袋里拿出存折。
翻开一看,余额又多了。
15,323元!
她深吸一口气,把存折塞回去。
下一步,她要租房子。
不能再住那儿了。
不是怕,是怕王翠花哪天不骂了,影响她收入。
她得搬,但不能太远。
最好就在巷子口对面租个小屋,天天看着这家演“亲情大戏”。
她正想着,远处传来吆喝声:“修鞋嘞!五毛一双。”
她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自己脚上那双补了又补的布鞋上。
鞋尖破了个洞,大脚趾快露出来了。
没关系。
等她账户到十万,第一件事就是买双新鞋。
不买贵的,就买最普通的回力鞋。
然后站到王翠花家门口,一脚踩在她刚擦过的门槛上,留下个黑脚印。
她想到王翠花气疯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她继续往前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照在墙上,像一根钉子,牢牢钉进这条老街。
她左手还在袖子里转着铜钱串,一圈,两圈,三圈……
系统安静地浮着,等下一个仇恨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