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赶出家门
余笙站在舅妈家的瓦房门前,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没接,也没关,就让它响着。灯亮了,院门关着,她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开。
里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铁链响。门开了一条缝,王翠花的脸露出来。她一看见余笙,立刻把门往回拉:“谁让你进来的?饭不做,钱不交,还敢回来?”
余笙没动。她说:“我今晚能睡堂屋吗?外面风大。”
王翠花冷笑:“你还知道风大?你爸死得早,你妈跑了,你就是个丧门星!住进来克谁?克我儿子?滚远点!”
说完,她猛地一推。余笙没防备,往后退了两步,肩膀撞到墙上。发绳断了,一缕头发掉下来,她没去弄。
“哐当”一声,门被狠狠关上,门栓插上的声音很刺耳。
叮!叮!叮!
耳边响起铜钱声,一声比一声急。眼前出现一个系统界面,上面写着:
【血缘抛弃+人格贬损+生存剥夺】
仇恨值爆表,入账三千二百元。
这是她重生后,一次到账最多的一笔。
她低头看手机,电量只剩一格。光映在脸上,照出一双平静的眼睛。不是委屈,也不是害怕,像什么都没想。
她没再敲门,也没喊人。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那扇黑漆剥落的门。
屋里传来炒菜声,还有周小宝的声音:“妈,我要吃肉!”
王翠花说:“吃吃吃,就知道吃!刚才那个晦气东西来过了,白吃饭不干活,还想住进来?做梦!等她哪天带钱回来再说!”
锅铲砸在锅边,哐当响。
余笙嘴角慢慢扬起。她笑了。
笑完,她把手机塞进兜里,拉了拉书包带子——麻绳捆的,已经磨得起毛。校服袖口破了个洞,风吹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但她没走远。
巷子窄,路灯昏黄,照出她瘦小的身影。她沿着墙根走,踩过烂菜叶和碎玻璃,最后停在公交站台。
长椅是铁的,冰凉。她坐下去,把书包垫在头下,拉开拉链,掏出一块黄色橡皮看了看。包装没拆,有点脏。
她放回去,拉好拉链。
北风穿巷而过,吹得耳朵疼。她把校服拉链拉到鼻尖,缩起身子,双臂抱住膝盖。麻花辫散了一半,头发贴在脸上。
远处有狗叫,还有孩子哭。不知哪家电视在放《霍元甲》,唱着“万里长城永不倒”。
她跟着哼了一句:“千里英雄豪气多……”
声音很小,混在风里。
然后她又唱:“星星还是那颗星星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唱着唱着,她突然停了。
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夜。她发烧到三十九度,跪在地上给王翠花洗碗。周小宝抢她饭碗,她说了句“那是我的”,就被骂“赔钱货也配吃饭?”
后来她被推下河,水灌进鼻子时,听见王翠花说:“省顿饭,干净。”
那时她恨,可她没力气。
现在呢?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铜钱串。看不见,只有她能感觉。指尖碰到那一枚枚铜板,心却越来越热。
系统提示音响起:“当前仇恨值持续增长中……”
她忽然明白一件事。
不是她靠他们活着。
是他们,一个个,把她变成了刀。
她不怕穷。
她怕他们不再恨她。
怕他们突然说一句“算了”,从此不理她。
那样的话,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可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他们把她赶出门,不给饭吃,不让睡觉,连堂屋都不让进。这是明摆着不要她。
三千二百元。
够租一个月房子,够买十套新衣服,够剪个时髦发型。
但她不动。
她还要穿补丁衫,背麻绳书包,扎麻花辫。
因为别人见她穷,才肯随便开口。
如果她明天突然住进楼房,开辆轿车回来,他们就不敢骂了。顶多背后说两句,系统到账也慢。
所以不能变。
至少现在不能。
她抬头看天。云层薄,能看到几点星光。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教她认北斗七星,说顺着勺子方向能找到北极星。
后来爸爸工伤去世。
妈妈跟人跑了。
她坐在长椅上,忽然笑了。笑声很轻。
她坐直身子,望着舅妈家的方向,在心里说:
“你们骂我一句,我赚一笔;
赶我一次,我涨一阶。
我不怕穷,不怕冷,不怕睡大街。
但我怕——你们不再恨我。”
她闭眼,又睁开。
眼里闪过一丝金光,很快没了。
“从今天起,我不再躲。”
“我要你们,亲口把我送上巅峰。”
她伸手摸了摸断掉的发绳,从书包夹层抽出一根备用的红头绳。旧的,洗得发白,但她没换。
她重新扎起麻花辫,动作很慢,手指冻得僵。
扎好后,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公交站台对面的小卖部亮着灯,老板在打盹。一辆夜班公交驶过,车灯扫过她的脸。
她没躲。
她就站在那儿,影子拉得很长。
嘴里又哼起歌:“天上布满星,月牙儿亮晶晶……”
哼着哼着,她停下来。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忽然大声说:
“王翠花!”
没人应。
她也不指望有人应。
她只是想让这句话说出来。
“你记住,今天赶我出门,是你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买卖。”
“因为你送我的,不止三千二百块。”
“是你自己的命。”
说完,她转身走向长椅,坐下,闭眼。
风还在吹。
她左手无意识地转着那串看不见的铜钱。
叮!
又一声。
她嘴角微扬。
远处传来钟声,敲了十一下。
她没睁眼。
睫毛上有一层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