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不帮你谁帮你
余笙站在办公室门口，手还放在门把上。傅砚辞跟在她后面进来，大衣上有点灰，像是刚从实验室过来。
屋里坐着一个男老师，四十岁左右，穿深色夹克。桌上有个牛皮纸文件夹，上面写着“学生纪律复核”。他抬头看了余笙一眼，又看向傅砚辞，没说话，只是把笔盖拿下来，放在本子旁边。
余笙不认识他。
刚才刘老师说调查结束了，怎么又来一个老师？这人拿着笔，好像要记点什么。
她没动，也没问。她靠墙站着，左手转着手腕上的铜钱串。系统一点声音都没有。她知道这不是好事，说明还没结束。
那人开口了：“余笙同学，我是校风监督组的陈老师。之前的谈话记录我看了，但有些事还得再问一下。”
她点头：“您说。”
“你和傅教授除了课题合作，还有没有别的来往？”
“没有。”
“最近有没有私下见面？比如吃饭、散步？”
“没有。”她答得很快，“我们只在实验室和课堂碰面。数据核对也有记录，可以查。”
陈老师翻了下手里的本子：“你父母不在了，住在亲戚家。这种家庭情况的学生，容易想要别人关注。我怕你会为了被注意，做错事。”
余笙看着他。
这话听着不重，可意思很清楚——她做什么都是为了出名，为了往上爬。
她笑了笑：“您的意思是，穷学生就不能和教授跳舞？怕被人误会，就该一直低头走路？”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老师语气缓了点，“我是提醒你要注意影响。网上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学校得负责。”
外面有脚步声，有人在门口停下，好像在听里面说话。余笙看到门缝下有一双鞋尖，停了几秒，走了。
她没管。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傅砚辞一直没说话，站在她斜后方。这时他走到桌前，摘下眼镜，轻轻放在纸上。
“陈老师。”他开口，声音不大，“如果家庭背景能成为怀疑学生的理由，那国内大部分普通学生都该退学。”
陈老师皱眉：“我只是例行询问。”
“我也例行回应。”傅砚辞看着他，“余笙连续三个学期绩点第一，数学建模能力年级前三。她的课题报告，我推荐到了国家青年基金项目评审。这些成绩不是靠跳舞换来的，是她每天六点进图书馆、十二点才回宿舍拼出来的。”
他顿了顿：“她是我带的学生。能力强，不需要用私生活证明什么。”
陈老师握笔的手紧了一下：“没人否认她的成绩……”
“但你们否定了她的人品。”傅砚辞打断，“就因为她跳了一支舞，就被说动机不纯。那以后谁还敢参加活动？学生见了老师绕着走才算清白？”
屋里一下子静了。
陈老师没说话，手指在本子边上敲了一下。
傅砚辞继续说：“老师的职责是保护学生，不是给他们设障碍。她没违规，却被反复问话。那些拍照发帖的人呢？有没有人去查他们？”
他声音还是平的，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余笙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没抬头看傅砚辞，也不敢看。
她习惯了被骂。
舅妈王翠花骂她赔钱货，堂弟抢她饭吃，同学笑她土，理发店老板嫌她脏……每次被骂，系统就会响，钱会涨，她心里反而舒服。
但现在没人骂她。
相反，有人为她说话。
还是傅砚辞。
那个平时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的老师，现在站出来，把她护在后面。
她喉咙有点干，像吞了团热棉花。
叮！
一声轻响。
只有她听见。
系统界面出现：
【当前仇恨值：0】
【依赖感+15】
【备注：无需打脸，也有人为你执剑】
她手指一顿。
不是因为恨意变现，而是因为这句话。
“也有人为你执剑”。
她从来不需要别人帮她。她靠自己就够了。系统给钱，她拿钱买底气。谁欺负她，她就让谁后悔。
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原来被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不像赢钱那么痛快，却更沉，更暖。
像是冬天有人给你披了件外套。你不冷，但你知道它很重要。
傅砚辞戴上眼镜，转身对她点了下头：“你可以走了。”
她没动。
陈老师合上本子，看了看傅砚辞，又看了看余笙，最后把笔盖拧好，放进抽屉。
“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他说，“不会再找你了。”
余笙这才动了动脚。
她转身要走，手刚碰到门把，又停下来。
她回头：“陈老师，您刚才说怕我被人利用。”
“嗯？”
“那您有没有想过，真正想利用这件事的人，根本不是我？”她声音很轻，“我什么都没做。可有些人，巴不得我把头低下，让他们踩一脚才安心。”
说完她拉开门。
走廊上没人了。
刚才偷听的那双鞋也不见了。
她走出去几步，听见身后傅砚辞的声音：“等一下。”
她停下，没回头。
傅砚辞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份文件夹，递给她：“数据没问题，模型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她接过，手指碰到他的指尖。
叮！
又是一声。
【同步率提升，默契值+5】
【友情提示：信任是双向的，别总一个人扛】
她差点笑出来。
“你是不是偷偷给系统充了值？”她抬头，“怎么它越来越喜欢你？”
傅砚辞看了她一眼：“少说废话。”
“我说真的。”她捏着文件夹，“以前它只认钱。现在倒好，你一开口，它就加分。”
“那是它进步了。”他说，“不像某些人，明明被人护着，还装没事人。”
她愣住。
这是傅砚辞第一次这么说。
以前他总是冷着脸，说她太硬，说她不该顶撞，说制度就是这样。
可现在他说“被人护着”。
他还用了“护”这个字。
她张了张嘴，想回一句笑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封面印着课题编号，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傅砚辞的笔迹：
“别理闲话。你做得对。”
和昨天那份文件上的一样。
他不是写一次。
是写了两次。
她抬眼看他：“你为什么帮我？”
“你是我的学生。”他说，“也是我的课题搭档。我不帮你，谁帮你？”
“可你不怕影响？”她问，“别人说你偏心，说你和学生关系不清白。”
“清白不用解释。”他推了下眼镜，“我做事，只看对错。”
她看着他。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上。
她忽然想起昨晚说的话——“你说咱们要是真谈了，他们会怎么样？”
当时他回答“不可能”。
可现在，她站在光里，看着这个男人一次次为她站出来，一句话接一句话地替她挡住那些看不见的刀。
她笑了。
“傅砚辞。”
“嗯？”
“下次开会，我能坐你旁边吗？”
他皱眉：“你想干嘛？”
“没什么。”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就是觉得，和你一组，系统响得特别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