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听说你在唱歌
余笙合上电脑,阳光照在键盘上。她坐了一整夜,屁股都麻了。但她心里很高兴,像心跳加快那样。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幸福感+5】
她听出来了,这是系统的声音。以前每次都是铜钱声,哗啦啦的。这次不一样,声音清脆,像水里丢了个小石头。
余笙笑了:“原来开心也会有提示?”
她没回宿舍,背上书包走出实验楼。校园很安静,只有扫地的大爷在干活。她沿着小路走,风吹得校服裤腿一飘一飘。
路过操场时,广播放着《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几个学生围成一圈,领头的女孩喊口令:“一二三,扭起来!”看到余笙,就挥手叫她:“哎!写论文的那个学霸!别老待实验室了,来跳舞!”
余笙摆手:“我不行,我跳舞难看。”
男生笑:“难看怎么了?咱学校最拉风的就是那台老拖拉机,开学还开进来了呢!”
大家都笑了。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跑过来,塞给她一瓶冰汽水。瓶子凉凉的,标签写着“北冰洋”,还有气泡冒出来。
“下午新生联谊会,三点,活动中心!不来就是瞧不起我们文艺部!”
“行吧。”余笙拧开喝了一口,“反正今天不用算黑市粮价了。”
那群人欢呼,继续跳。余笙站在边上看了两眼,发现他们动作整齐,但节奏总慢半拍,像是集体踩错点。
她笑出声:“你们这是想把音乐绊倒吗?”
“你不懂!”马尾辫回头喊,“这叫复古卡点,越不齐越有味儿!”
余笙耸肩,拎着汽水走了。嘴角一直往上翘。
中午她没去食堂,买了两个肉夹馍蹲树下吃。手机震了一下,是班级群消息:
【下午三点,活动中心二楼,盲盒礼物交换+才艺展示,欢迎来玩~】
下面一堆人接龙报名。余笙点进去,昵称还是“余笙1980”。她犹豫两秒,改成“刚熬完夜的笙”。
群里立刻有人说话:
【哇!真身出现了!】
【传说中和傅教授通宵改论文的那位?】
【别吓她!人家低调!】
余笙看着笑,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熊猫戴墨镜说“低调做人”。
三点前她到了活动中心。二楼很热闹,墙上挂横幅,地上摆桌子。有人弹吉他,有人写毛笔字,还有人在试音响,发出“喂喂喂”的回音。
她先去书画区。中间挂着一幅水墨画,题名《破晓》,落款是陈思思,一个戴眼镜的女生。
“这画不错。”余笙说。
陈思思抬头:“你也熬夜的人?”
“昨晚通宵赶论文。”
“怪不得眼神这么熟。”她指着画角,“那一抹红,是我五点看到的日出。那时候脑子最清,也最孤单。”
余笙点头:“我也是。五点的时候,连系统都不吵我。”
“系统?”
“哦,我说我脑子里的闹钟。”她赶紧补一句。
两人聊了几句,发现都喜欢凌晨干活,都被室友抱怨打字太吵。陈思思就拉她去参加盲盒游戏。
每人带一件小东西,匿名放进箱子,随机抽。余笙从口袋摸出一枚旧铜板——是系统变的,平时拿来转着玩。
她在纸条上写:送给下一个不被看好却坚持到底的人。
投进去时,心里一紧。这玩意要是被人当古董卖,她怕要被告。
盒子打开后,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抽中了它。他念出纸条,全场安静,接着爆发出掌声。
“靠!”他举着铜板,“我现在考研,考了两年都没上。我妈说我该去工厂上班……但这话真戳心!”
余笙坐在角落,脸有点热。不是害羞,是突然觉得——她也能给别人一点光。
叮!
【幸福感+10】
她忍不住哼起歌。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
跑调了,但她不在乎。旁边有人跟着唱,也不在调上,但气氛很好。
活动快结束时,主持人说晚上七点露天放电影《庐山恋》,地点在湖边广场。
“电影票免费,自带小板凳!”他说,“没板凳的可以坐地上——爱情不分高低,座位分!”
大家笑。余笙也笑,社团群回了个笑脸。
傍晚她没回宿舍,直接去湖边。夕阳把水面染成金红,长椅上已坐了不少人。她挑了个靠边的位置,静静看天一点点黑下来。
手机又震,是傅砚辞发来的:
【论文初稿已交院长,答辩时间下周二。你名字在上面。】
她盯着看了好久,回了一个字:
【好。】
手指停在键盘上,又加了一句:
【今晚看电影,你要来吗?】
等了几分钟,没回。
她也不急,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风吹过来带着水汽,校服袖子鼓起来,像小翅膀。
人越来越多,有人抱毯子,有人提水果。几个学生搬来投影仪,白布挂在树之间。音乐响起,《庐山恋》片头出来了。
余笙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天。星星一颗、两颗冒出来。
她想起以前这个时候,她在舅妈家洗碗。冷水刺手,堂弟吃糖看电视,舅妈嗑瓜子,说她“读再多书也没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现在呢?
她账户的钱多到看不见底,四合院的钥匙在兜里沉甸甸的,连傅砚辞都让她署名发国家级课题。
可最让她觉得值的,不是这些。
是今天有人笑着塞她汽水,是有人因她的纸条红了眼眶,是她能坐在这里,等一场电影,而不是等人使唤。
她低声说:“余笙啊余笙,你现在才算活了一回。”
叮!
【今日无仇恨入账,但灵魂余额充足】
她笑了,肩膀直抖。
她曾信人性本恶。
但现在她也看到善——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善,是一句“来跳舞吧”,是一瓶汽水,是一声真心的“谢谢”。
恶能生财,她靠这个翻身。
但善能养人,她现在才懂。
电影开始,男女主角在庐山上跑,音乐悠扬。余笙没怎么看屏幕,她看周围的人。
有情侣靠着,有朋友打闹,还有老师带孩子来看。湖边的灯一盏盏亮起,像把银河搬了下来。
她忽然想唱歌,大声唱。
她真的张嘴了,声音不好听,但够响:
“再过二十年~我们重相会~那时的天哟~那时的地~那时祖国一定更美~”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接着有人加入。
“那时的春哟~那时的秋~那时改革春风更明媚~”
越唱越多,越唱越齐。
余笙闭上眼,跟着晃脑袋。
这一刻,她不是谁的提款机,不是复仇者,也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学生。
她就是余笙。
一个普通、快乐、正享受青春的大学生。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睁开眼,低头看。
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傅砚辞:
【听说你在唱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