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邀约
余笙刚到家,她打开冰箱,拿出一包方便面。她把水烧开,泡进面里。
面泡好后,她正准备盛出来,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景川又打来的。
她夹着筷子接起电话:“又怎么了?”
“在干嘛呢?”林景川的声音比以前轻了些,但还是有点高高在上,“我刚开完会,想起你说盒饭吃腻了。我知道一家私房菜,老板是米其林三星的,只做熟客生意。要不要来试试?顺便聊聊新能源项目的事,合同金额不小。”
余笙搅了搅碗里的面,热气扑在脸上。“新能源?你不是做地产和金融的吗?”
“现在都跨界了,机会来了就得抓住。”他说,“你不是擅长数据分析吗?这项目正好需要你。八位数的单子,够你公司扩张两次。”
她没说话,低头看着泡软的面条。这碗面连油花都没有。她确实饿了。
“地址发你。”林景川说完就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城东一片老别墅区外。司机回头问:“真在这下?这地方晚上没人,路灯也不亮。”
余笙付钱下车,风吹得有点冷。她拉紧灰布衫的领子,看见林景川站在一艘三层游船的舷梯口,穿着西装,手里拎着一件深色风衣。
“等很久了?”她走过去。
“刚到。”他把风衣递过来,“江上风大,别着凉。”
“我不冷。”她没接。
林景川也不尴尬,自己把风衣搭在手臂上,侧身让她上船:“上来吧,菜已经准备好了,边吃边聊。”
游船里面很大。楼梯铺着红地毯,壁灯是铜做的,通向二楼餐厅。推开门,长桌摆好了,三道主菜还冒着热气。
第一道是炭烤澳洲M9和牛肋排,表面撒了海盐和迷迭香,切开时肉汁流出来,滴在烤蒜片上滋滋响。第二道是法式龙虾浓汤配藏红花意面,汤是金黄色的,很浓,龙虾肉沉在底下,上面有一层奶油泡沫,香味一闻就让人想吃。第三道是黑松露奶油焗帝王蟹腿,整条蟹腿去了壳,肉白白的,裹着松露酱刚出炉,油光发亮,旁边还有一小碟柠檬黄油汁。
“你这是要把我喂成猪?”余笙盯着那块肋排,眼睛都没眨。
“你太瘦了。”林景川拉开椅子,“坐。这厨师是我从法国请回来的,一年只接三十单,今天能来,是我花了双倍钱临时调的。”
余笙坐下,看了看四周。没有文件,没有电脑,没有投影仪。桌上只有菜、两副刀叉、两个红酒杯,还有几枝白玫瑰。
她心里冷笑:谈合作?根本不像。
但她没表现出来,拿起刀叉切那块肋排。一刀下去,肉里渗出血丝,肉很嫩,几乎不用嚼。她夹一块放进嘴里,闭了一下眼:“嗯——这火候真好!外面焦香,里面还带甜味,比我吃过的肉包强多了!”
林景川给她倒酒,她抬手拦住:“我说了,不喝酒。”
“一杯都不行?”他笑,“这么绷着,不怕老得快?”
“喝多了容易说真话。”她抬头看他,“我怕伤你。”
林景川笑了笑,自己喝了一口:“你这张嘴,真是又狠又准。”
菜一道道上来。第四道是鹅肝酱配焦糖苹果片,第五道是松露野菌烩饭,米饭粒粒分明,吸满了汤汁和松露油的香味,一入口就化开。最后是甜点,熔岩巧克力蛋糕,刀一切,热巧克力浆流出来,配上香草冰淇淋,冷热交替。
余笙吃得额头冒汗,肚子终于有了实感。她放下叉子,擦了擦嘴:“林先生,你这套流程挺熟啊?是不是每个你想搞定的女人都请来吃这么一顿?”
“你是第一个敢问这个的。”他靠在椅背上,“别人要么感动,要么直接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哦?”她挑眉,“那你一般怎么说?”
“我说,感情不能当生意做。”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但你不一样。你聪明,清醒,不吃这些虚的。所以我才想多花点心思。”
余笙没动,左手悄悄抓紧了包带。
叮!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轻响。
叮!叮!叮!
铜钱声接连不断,越来越密。
她眼神冷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半步,拉开距离。
“所以呢?”她问,“这顿饭吃完,是不是就要签合同了?签什么?我的人,还是我的公司?”
“你想多了。”林景川笑了,语气变软,“我只是觉得,你太拼了。每天挤公交、吃冷饭、住老房子,何必呢?跟我在一起,你要什么有什么。不用熬夜写方案,不用看投资人脸色,更不用靠傅砚辞帮你撑腰。”
余笙猛地抬头:“你说谁?”
“清华那个教授。”他语气轻飘,“你以为我不知道?热搜是你公司上的,可背后是谁帮你压话题、找资源?傅砚辞。你靠他才有今天,对吧?装什么独立女性,不也是靠男人上位?”
叮!!!
铜钱声突然变急,一声接一声,几乎连成一片。
她盯着他,手指发凉。
“你查我?”她声音不高,却像冰一样冷。
“我不查你,怎么知道你喜欢吃肉包?怎么知道你每月给舅妈三百块?怎么知道你去年冬天为了省电,半夜在图书馆抄资料抄到手裂?”林景川上前一步,“我比你还了解你。别说什么自立自强,你根本没得选。”
余笙慢慢站起来,比他矮半个头,但一点没退。
“所以你是来施舍的?”她问。
“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她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让林景川眼皮跳了下,“林景川,我告诉你,我今天来,是因为我饿了,想吃顿好的。不是来听你讲道理,更不是让你占便宜的。”
“你说我靠男人?”她眼神冷到底,“那你睁大眼看清楚——我账户里的钱,每一分都是别人骂我、看不起我、想踩我的时候自动打进来的。你越瞧不起我,我越有钱。你刚才那几句话,值不少,谢谢。”
林景川脸色变了:“你疯了吧?胡说八道什么!”
“我疯不疯不重要。”她抓起包,转身就走,“重要的是你搞错了人。我不是你能用钱搞定的千金小姐,也不是你能随便看不起的穷女孩。我是余笙,我靠自己活着,也靠自己赢。”
她走到楼梯口,脚步停下。
“还有。”她回头,“你点的菜味道不错。但下次请人吃饭,先学会尊重人。不然再贵的牛排,也改不了你的毛病。”
她拉开门,夜风吹进来。
林景川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响。
余笙走上甲板,江风吹乱她的麻花辫。她掏出手机打车,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系统还在响,铜钱声没停。
她呼出一口气,心想:这顿饭虽然闹心,但牛肉是真的香。
出租车还没来,她站在码头边等。远处游船的灯影在水上晃。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林景川站在游船门口,手里拿着一件风衣。
“余笙!”他喊她名字,声音比刚才低,却更沉,“你真以为,就这么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