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表演
余笙刚回家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她正在拧干湿掉的麻花辫，听见消息连着响了三声。低头一看，公司群里炸开了锅。
【余总！反串秀算我一个！！】
【男扮女装我能拿冠军！】
【女扮男装我也行！我要演周润发！】
她差点笑出声，马上打字：“报名接龙，今晚十点截止。”
刚发完，傅砚辞的消息来了。
“你真要搞这个？”
她回：“怕了？”
“不怕。”他停了一下，“只是没想到你会选这种活动。”
“平时上班太严肃。”她说，“年会不疯一次，对不起这一年加班的日子。”
那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我报名。”
余笙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水盆里。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回：“你说真的？”
“嗯。”
“你要反什么？”
“还没想好。”
她笑了，直接打电话过去。
电话通了，背景有翻纸的声音。
“傅教授。”她拖长音，“你不是来捣乱的吧？”
“不是。”他说，“我是认真的。”
“那你答应我三件事。”
“说。”
“第一，不能穿西装上台，必须换造型；第二，不能念稿，要自然说话；第三——”她顿了顿，“不能临时退出。”
“可以。”他声音很稳，“但我也有条件。”
“你说。”
“如果我上，你也得上。”
余笙愣住。
“我没报名。”
“你是发起人。”他说，“你不带头，别人怎么信？”
她咬牙：“你这是趁机报复。”
“不是报复。”他认真说，“是公平。”
她哼了一声：“行，你要敢上，我就敢跟。”
电话挂了，她在床边笑了好久。
第二天一早，办公室腾出一间房当排练室。
门一开，大家冲进去抢道具。假发、墨镜、高跟鞋、旗袍、皮带、帽子堆了一地。
小李拿起一顶金色大波浪假发戴上，捏着嗓子喊：“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央视主持人李娜！”
全场大笑。
财务部老王穿上高跟鞋，刚站起来就歪了，扶着墙骂：“这鞋太难走了！”
旁边人拍视频：“王哥这走路像我家母鸡下蛋前转圈。”
行政组两个女生演老板训人，一个穿灰布衫扎麻花辫，另一个拿着本子念：“这个月报销单又错了，重填！”
学得太像，连语气都一样，余笙在门口听见差点呛住。
她走进去，大家立刻站直。
“继续。”她说，“谁停下谁第一个上台。”
气氛又热闹起来。
市场部小张男扮女装走猫步，走到一半裤子松了，一把抓住裤腰往后扯，嘴还不停：“本季流行低腰显腿长——哎哟！”
裤子滑下去，露出红底白字的秋裤，上面写着“我妈说我冷”。
所有人笑倒。
余笙指着他说：“你不用改，直接上，压轴节目。”
中午休息结束，排练继续。
有人模仿领导讲话，拿着话筒吹牛：“我们公司将来要上市！纳斯达克敲钟那天，请大家吃海底捞！”
底下有人喊：“先把上周欠我的五十块还了！”
全屋爆笑。
余笙站在角落看，一直笑着。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铜钱串，有点温热，轻轻响了一声。
系统跳出一行字：
创意迸发×1，群体欢悦×1
到账二十三万六千元整
她没急着收钱，走到白板前写下三条规则：
反串不限形式，但不能骂人；
道具可以借，坏了要赔；
每人至少试一次，不上台也要练。
写完回头：“都动起来，别光看热闹。”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傅砚辞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两杯热牛奶。
没人说话。
空气突然安静。
他走进来，递给她一杯：“听说你们缺东西，我带了几件衣服。”
余笙接过牛奶，有点意外：“你还真准备了？”
“嗯。”他拿出一个袋子，“借你的。”
她打开一看，差点笑喷。
是一件粉色蕾丝边睡裙，还配了同款头纱。
“你从哪弄来的？”
“张国栋店里的展示品。”他说，“说是新款‘贵妇午夜浪漫系列’。”
“让他闭嘴。”
“我已经说了。”
旁边员工憋笑憋得脸通红。
小李举手：“傅老师，您这裙子……是要自己穿吗？”
傅砚辞面不改色：“没人报，我就穿。”
全场轰动。
“我报名我报名！”
“我要录视频发朋友圈！”
“求直播权限！”
余笙看着他，忽然说：“你想好了，上了台，明年述职报告我放BGM。”
他点头：“只要不是《甜蜜蜜》。”
“为什么不是？”
“太俗。”
她笑了：“那你先练走秀。”
“怎么练？”
“现在。”她说，“换上，走一圈。”
他不动。
所有人都看着他。
五秒后，他接过裙子，转身进了杂物间。
门关上。
外面很安静。
十分钟后，门开了。
傅砚辞走出来。
头发梳得很整齐，金丝眼镜还在鼻梁上，脖子挺直，手里拎着公文包。
但他身上穿着那条粉色睡裙，裙摆到小腿，头纱歪在一边，脚上还是黑皮鞋。
他迈步。
一步。
两步。
走得像上课点名。
没人笑。
大家都屏住呼吸。
直到他走到余笙面前，停下，摘下眼镜，认真说：“这条裙子影响我走路。”
“噗——”
笑声炸开。
有人捶桌子。
有人滚进椅子。
小李躺在地上打滚：“傅老师！你这不是反串，你是走错房间的教授！”
余笙捂着肚子，眼泪都出来了：“你这不是女装，是穿裙子的尸体！”
傅砚辞站着不动，等大家笑完，才说：“我只是还原真实情况——一个教授被迫参加家庭聚会的样子。”
“那你心态也太稳了！”
“建议改名叫《论男人有多冷静》！”
“这能拿奖！”
他看向余笙：“我表现怎么样？”
她擦擦眼角：“不及格。”
“哪里不行？”
“气质不对。”她说，“你要放松，别像批改作业。”
“怎么放松？”
“比如……”她想了想，“你现在对我说一句‘姐姐你好美’。”
他皱眉。
“快说。”她催。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声音平板：“姐姐……你好美。”
“不行不行！”她摆手，“像背课文！”
“你示范一下。”
“行。”她挽起袖子，戴了一顶黑色长发假发，站到他面前，扭了下腰，撩了下头发，眼神一勾，“哥哥～今天心情不好嘛？来姐姐这儿坐会儿～”
全场安静。
三秒后，爆笑。
“余总！你藏得太深了！”
“这声音是你发出来的？！”
“我怀疑你以前是KTV领班！”
傅砚辞站在原地，耳朵有点红。
“你……平时也这样说话？”
“不。”她说，“但我妈在菜市场卖鱼，我学的。”
“所以你小时候……”
“对。”她点头，“我五岁就会用眼神砍价。”
他沉默一会儿，忽然说：“我想再试一次。”
“你说什么？”
“我想再说一遍那句话。”
她挑眉：“行啊，来。”
他站直，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软一点：“姐……姐……你……好……美……”
还是像背书。
但她没笑，反而鼓掌：“进步了，这次用了点感情。”
他松了口气。
这时，系统又响了。
「静默尝试×1，笨拙真诚×1」
到账十七万九千元整
铜钱声清脆。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扬。
排练继续。
有人演霸道总裁，一开口就是“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结果被扔了一瓶矿泉水。
有人模仿余笙开会：“这个月奖金……没有。”
全公司集体鼓掌：“太像了！”
傅砚辞坐在角落，低头看台词稿。
余笙走过去，放一顶粉色短发假发在他手上。
“下次排练，你要戴这个。”
他抬头：“必须？”
“必须。”她说，“不然不让你主持。”
他盯着假发看了一会儿，终于点头：“行。”
她转身要走，他又叫她。
“余笙。”
“嗯？”
“如果我上台，你会笑吗？”
她回头，看他认真得近乎固执的脸，忽然笑了。
“会。”她说，“我一定笑到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