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电影好看嘛
余笙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朝下。傅砚辞发来一条消息：“听说你在唱歌？”她没回，也不打算马上回。
风把校服袖子吹得鼓起来。她低头看手，指尖绕着那串铜钱，一圈又一圈。
电影在放，男女主角在庐山上牵手跑。音乐响着，有人跟着哼《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余笙也轻轻晃头，小声唱：“幸福的花儿～开呀开～”
旁边一个男生笑了：“姐，你这调都跑到外省去了。”
“我乐意。”余笙咧嘴笑，“难听也是真唱，总比假哭强。”
那人一愣，接着大笑，周围几个人也笑了。气氛正轻松，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哟，这不是咱们学校的‘灵魂歌手’吗？白天给人铜板打鸡血，晚上带头唱歌，余笙，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啊？”
余笙没回头，手指停了一下。她慢慢转身，看到三个同系的学生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带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女生，抱着一本《西方经济学原理》，书角都翻烂了。
“你是……李倩？”余笙歪头问，“上次考试借我橡皮的那个？”
对方一怔，没想到她记得。
“对，就是我。”李倩语气变紧，“可我现在就想问一句——你这么爱出风头，是不是觉得我们瞧不起你？所以才搞个铜板写‘不被看好却坚持到底’？装什么清高！”
另一个男生接话：“就是，要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怎么不去文艺汇演报名？怕上了台没人鼓掌？”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些，不少人转头看过来。电影还在放，但声音好像远了，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们这边。
余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她个子不高，穿的是洗得发白的蓝布校服，齐耳短发被风吹起一角，露出耳朵上一枚小银耳钉。
她看着李倩，眼睛亮亮的，嘴角扬起：“你问我为什么敢唱？”
“因为我开心啊。”
“我昨天熬了一整夜写论文，今天白天有人请我喝汽水，晚上又有这么多人一起唱歌。你们知道这种感觉吗？不是谁给我钱，也不是谁捧我，是我自己活得痛快！”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说我装清高？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高兴了不能笑，努力了不能说，被人鼓励了还得藏起来才算谦虚？”
李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余笙转向那个男生：“你说我不敢去文艺汇演？行，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去，是因为我不想靠唱歌换掌声。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怕丢脸，也不怕输。”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串铜钱，在灯光下一转，金属闪了一下光。
“这东西陪了我很久。以前我被人骂，被亲戚欺负，被当成傻子看，它就哗啦啦响，一分一厘我都记得。那时候我相信人心都是坏的，信报仇才能翻身。”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还是知道世上会有恶，可我也看到了善。一瓶汽水是善，一句谢谢是善，就连你们现在当面问我问题，也是善——因为你们愿意说出来，而不是背后议论。”
她笑了：“所以我不恨你们。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我不是来博同情的，也不是来当榜样的。我就叫余笙，二十岁，清华经管系，爱熬夜，爱吃肉夹馍，唱歌跑调，但敢唱！”
说完，她原地转了个圈，双手一摊：“讲完了，请继续看电影。”
全场静了两秒，然后有人笑了一声，接着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最后变成一片。
李倩站着不动，脸色变了好几次，最后低着头走了。那个男生也没说话，默默退回人群。
叮！
【应对挑战，智慧与勇气并存，仇恨值未增，个人魅力值飙升！】
余笙听见提示，但她没笑也没得意。她把铜钱串塞回口袋，拍拍手准备坐下。
这时，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从后排走过来，手里拿着纸杯。
“那个……”他挠头，“我是昨天抽中你铜板的人。考研两年都没考上。刚才听你说话，心里很难受，但也挺痛快。”
他把纸杯递过去：“请你喝可乐，北冰洋兑的，加了冰块。”
余笙接过，喝了一口，气泡冲鼻子：“好喝。”
“其实……”男生犹豫一下，“我还想再考一次。我妈让我去厂里上班，可我还是想试试。”
“那就试。”余笙说，“反正人生又不是只能赢不能输的游戏。考不上，大不了明年再来。可你不考，你就永远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男生点头，眼眶有点红：“谢谢你。”
“谢啥。”余笙摆手，“你要是真谢我，明年考上那天，请我吃顿饺子就行。”
他笑了，回去的时候脚步轻快多了。
余笙坐回长椅，电影放到女主角在雨中奔跑的画面，《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又响起来。她跟着哼了一句，还是跑调。
没关系。
她抬头看天，星星越来越多。湖面映着投影的光，一闪一闪。远处几个学生搬来录音机，开始放《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声音不大，但这片人都能听见。
有人站起来跳舞，动作笨拙但很开心。
余笙没动，就坐着，手指无意识摸着口袋里的铜钱串。系统没响，也没有进账。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比如今晚。
比如她还能在这里，被人质疑，也能被人理解；能被挑战，也能笑着回应。
她小声说：“余笙啊余笙，你现在终于不怕了。”
叮！
【当前状态：内心稳固，锋芒内敛，无需仇恨亦可自立】
她笑了，肩膀一耸一耸，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还是傅砚辞的消息。
【电影好看吗？】
余笙盯着屏幕三秒，快速打字：
【好看！男主太怂了，女主都摔跤了还不扶！换我早冲上去了！】
发完，她把手机放回膝盖，抬头继续看电影。
银幕上，男女主角抱在一起，音乐换成《妹妹找哥泪花流》。
余笙摇头：“这歌太悲了，不适合今晚。”
她站起来，走到录音机旁，问正在放磁带的同学：“我能换一盘吗？”
那人抬头：“你会有《军港的夜》吗？我们正缺这个。”
“没有。”余笙从书包里拿出一盘旧磁带，封面写着“我的歌单NO.1”，字迹歪歪扭扭。
她把磁带塞进去，按下播放。
前奏响起，电子琴伴奏，节奏轻快。
《甜蜜蜜》的旋律飘出来。
全场一静，随即爆发出笑声和欢呼。
“哇！这也行！”
“谁录的？太厉害了！”
余笙站在录音机边，一手插兜，一手打节拍，大声唱：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声音还是跑调，但够响，够自信。
有人跟着唱，越来越多。
她闭上眼，跟着节奏摇身子。
这一刻，她不是谁的提款机，不是复仇者，也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学生。
她就是余笙！
一个普通、快乐、敢唱敢当的姑娘！
手机又震。
她睁眼低头看。
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傅砚辞：
【你那边怎么突然放《甜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