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突破
傅砚辞说完那句话,灯还亮着,台下一直鼓掌。余笙站在原地,手心有点出汗。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也看着她,嘴角还带着笑。
主持人拿着话筒站在边上,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所有人都等着,没人动,也没人出声。
然后余笙笑了。
她转身走下舞台,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傅砚辞没跟上来,也没动,就站在那里。
她回到座位,拿起包,把话筒塞给主持人。
“你接着来。”她说。
音乐响了,下一个节目开始排练。大家又说又笑,场面热闹起来。
可她坐不住。
外面天黑了,公司的人一个个走了。她没回家,也没去庆功宴,自己上了三楼办公室,关上门。
打开灯,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滴水的声音。
她坐在桌前,看着电脑屏幕。年会视频还在剪辑,画面停在傅砚辞拿扇子说情话那一幕。她点了重播。
“若此生只能做一个非理性决策,那便是选择你。”
她哼了一声,小声说:“这人平时写论文都没这么能说。”
但她嘴角还是往上翘了一下。
很快又压下去了。
她打开财务报表,看了最近六个月的数据。收入稳定,支出正常,团队状态不错,客户续约率九十二。外人看来,公司发展很好。
可她觉得不对。
就像跑步机开到最快,人一直在跑,出了汗,心跳也快,但其实没往前走。
她点开创新项目进度表,三个新方案卡在测试阶段,没人推,也推不动。市场部交上来的计划都是老一套,连PPT都没换模板。上周见投资人,对方笑着说:“你们模式成熟了,下一步就是复制成功。”
复制成功?
她冷笑。
什么叫成功?靠系统进账撑起来的钱?靠别人骂她一句她赚五万的“打脸经济”?
以前她不怕被人看不起。舅妈一骂她,账户进五位数;路人瞪她一眼,几百块到账;周明轩砸她公司一次,系统奖励七位数,比工资还准时。
可现在呢?
没人敢骂她了。
走在街上,张国栋看见她马上弯腰,喊她“余总您发型要不要微调”;银行经理主动打电话问她要不要贷款;连李秀芳都把她用过的草稿纸收起来,说要挂在荣誉墙。
她成了香饽饽。
可系统的提示音越来越少。
昨天一整天,只响了两下。一次是保洁阿姨抱怨工资低,一次是快递员送错包裹时说了句“这单真倒霉”。加起来不到三百块。
她盯着系统界面,那本古书浮在空中,上面写着:「当前仇恨值低迷,建议优化环境刺激」。
她差点笑出声。
优化环境刺激?让她故意去撞大妈?还是找人假装骂她?
叮!系统提示【发展瓶颈,仇恨值助力突破!】
声音清脆,像有人敲了下杯子。
她猛地坐直。
这不是普通的进账提示。以前都是“辱骂+金额”,这次没有数字,只有一句话,还有感叹号。
她摸了摸袖口的铜钱串,它在掌心发烫。
她突然明白了。
系统不是为了让她赚钱。
是在提醒她——不能再靠别人的恨往前走了。
以前她觉得很爽。被人骂一句,账户涨一万,谁不愿意?她甚至学会怎么激人,一句话让王翠花骂半小时,系统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可现在呢?
她出来了。
没人看不起她,没人羞辱她,连最恨她的周明轩都被傅砚辞送进法庭,在里面学《劳动法》。
世界对她好了。
可她却没劲了。
她不能一辈子靠别人的恶意活着。
恶意会消失,路还得继续走。
她站起来,在办公室来回走。越走越快,最后几乎像在转圈。
她想起创业第一天,睡在仓库啃馒头;想起被银行拒贷,蹲在门口不敢哭出声;想起傅砚辞第一次批她报告,写满红字说“逻辑混乱,重写”。
那时候很难。
可她眼睛是亮的。
现在什么都不缺了,反而看不清前面了。
她停下,走到窗边。楼下路灯灭了,只剩她这一层还亮着。
她拿出手机,翻通讯录。
第一个是傅砚辞。
她犹豫了一下,没打。
这个人太理智了。他知道她卡住了,一定会说一堆词,什么“边际效益”“增长拐点”,她听不懂,也不想听。
她需要的是方向,不是术语。
她想看看外面。
真正的外面。
不是BJ,不是她熟悉的圈子,不是人人都叫她“余总”的地方。
她要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城市,走街串巷,看小店老板怎么做生意,看工厂怎么省钱,看普通人怎么过日子。
她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笔停了两秒,写下四个字:考察计划。
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她看着空白,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哼起歌来。
“从前的日子都远去~我也曾是个笨小孩~”
唱得不准,但心情轻松了。
唱完一句,她说:“哎,我真是个爱瞎乐的人。”
心里堵着的东西,松了一点。
她继续写:
不带助理
不用公司名
不谈合作
只看,不说
去南方,去小城,去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写完,她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系统又响了。
叮!系统提示【发展瓶颈,仇恨值助力突破!】(重复)
她拍桌子:“知道了知道了,别催了!你以为你是闹钟?”
话刚说完,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弹出来,傅砚辞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猫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你说完了吗”。
她盯着手机。
回了个“嗯”。
他秒回:还没睡?
她打字:刚想事。
他:想到什么?
她看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很久没动。
最后删掉所有想说的话,回了一个字:路。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他说:路上小心。
她看着这句话,鼻子忽然有点酸。
但她马上摇头,把情绪甩掉。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披上外套。
明天就开始准备。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桌上摆着年会合影,她和傅砚辞站在一起,她笑得很开心,他板着脸,但眼角有光。
她小声说:“我不靠谁了,也不靠恨了。”
“我要自己找条新路。”
她开门走出去,顺手关灯。
走廊尽头有月光照进来,照在她的鞋尖上。
她一边走一边又哼起来:
“如今这里多忙碌~我也曾是个笨小孩~”
声音轻快,有点自嘲,也有点倔。
走到电梯口,她按下按钮。
门慢慢打开,映出她模糊的身影。
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开始下降。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铜钱串。
系统安静了。
但她知道,新的一章,开始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她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拉紧外套,往停车场走。
车灯亮起,照亮前方一小块地。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开出公司大门,驶上主路。
后视镜里,写字楼的灯光越来越小。
她打开音响,老歌正好放到最后一句:
“谢谢你,光芒万丈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