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她是我的人
茶水还冒着热气，余笙坐在原位，手指在桌下摸着那串看不见的铜钱。她没动叉烧，也没碰桂花糯米藕，就安静地坐着，好像刚才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但她知道，事情还没完。
果然，林景川端着酒杯回来了。他脚步重，脸上有笑，可眼神很冷。
“余小姐，真厉害。”他站在她面前，声音很大，“嘴皮子快，脑子也灵，真是个人才。”
余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过，”林景川晃了晃酒杯，“光会说不行，得看本事。我有个提议——你要是能在三个月内，把城西那个倒闭的纺织厂救起来，让我林家认你做客卿，怎么样？”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
有人偷偷笑，有人交换眼神，几位长辈皱眉，但没人开口。
这根本不是机会，是想让她难堪。那工厂早就烂了，设备生锈，工人走光，地皮也被银行封过两次。谁接手谁倒霉。
余笙还是坐着，校服整齐，辫子也没乱。她明白这是要压她一头，逼她低头，或者直接走人，落个不敢应战的名声。
她刚想说话，忽然听见脚步声。
不快不慢，却很有力量。
所有人都抬头看过去。
傅砚辞从外面走进来。灰色大衣搭在手臂上，金丝眼镜反着光，左眼角那道疤很清楚。他没穿大衣，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手里什么都没拿，可走过来就像带着气势。
林景川愣住了，酒杯停在半空。
“教授？”他脱口而出，“您怎么来了？”
傅砚辞没理他，直接走到余笙身边，站定，离她半步远。
他低头看她，声音不高，但清楚：“你还好吗？”
余笙抬头看他，一时说不出话。她记得上次见他是在图书馆外，他说她作业写得太乱，差点撕本子。那时她低头认错，心里却在等系统打钱。
现在，他站在她这边。
她轻轻点头：“我没事。”
傅砚辞这才转身，看向林景川，语气很冷：“她不用跟你赌。你不配。”
林景川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我是给她机会——”
“机会？”傅砚辞冷笑，“你是想让她出丑吧。当着这么多人，逼一个学生签对赌协议？林公子，你去年投的影视城，现在还在烂尾吧？”
全场都惊了。
林景川额头跳了跳：“你胡说！那是资金问题！”
“哦？”傅砚辞挑眉，“那你三叔的海鲜酒楼呢？挂了一个月转让，连问的人都没有。你不说这些，倒在这儿谈机会？”
林景川张着嘴，一句话也接不上。
傅砚辞不再看他，转向所有人，声音沉稳：“我再说一遍——余笙是我的人。谁欺负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空气一下子静了。
有人筷子掉了，有人把手机收进兜里，两个年轻人瞪大眼睛，像听到了大事。
傅砚辞顿了顿，看着余笙，声音低了些，但更清楚：“我对她的心意，日月可鉴。”
这句话一出，全场炸了。
“教授？清华的傅砚辞？他认识这姑娘？”
“天啊，他说‘是我的人’？这也太直了吧！”
“他还说‘日月可鉴’？我没听错吧？这可是傅砚辞啊！院长女儿送情书都被他扔了！”
林景川彻底僵住，酒杯差点掉。他看看傅砚辞，又看看余笙，像第一次认识他们。
“教、教授……您和她……”他结巴了。
傅砚辞终于看他一眼：“怎么，不信？你可以去查我的课表。她是唯一一个我亲自改作业的学生。也可以去翻我的保险柜，里面有她写的七份报告。还能去问实验室助教，她帮我核对过三组数据模型。”
每说一句，林景川的脸就白一分。
“你……你们……”他指着两人，手发抖，“你们早就……”
“早就什么？”傅砚辞淡淡道，“你管得着吗？”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余笙坐着，心跳很快。她不是没人护过，可都是自己算来的——她惹事，别人骂她，系统打钱，她再反击。可这次不一样。
是傅砚辞，主动站出来的。
她喉咙发紧，眼睛发热，但忍住了。左手在桌下一握，那串铜钱好像真的存在，凉得刺骨。
叮！
叮！
叮！
三声响。
系统到账两万。
她低下眼，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站在她身边，挡下了所有恶意。
林景川回过神，咬牙说：“教授，您护她可以，可她一个穷学生，配得上您吗？她穿校服来吃饭，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这话一出，几位长辈都皱眉。
太难听了。
傅砚辞却笑了笑，然后做了件事——
他把搭在手臂上的灰色大衣，轻轻披在余笙肩上。
动作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大衣还带着他的体温，袖口擦过她的手腕，布料软，味道干净，是旧书和墨水的味道。
“配不配，我说了算。”他看着林景川，眼神冷，“倒是你，连尊重都不会，还谈什么配不配？”
林景川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脸色灰暗地后退两步，转身走了。
没人拦他。
厅里安静了几秒，接着议论声四起。
“我的天，傅砚辞居然给姑娘披衣服！”
“他还说‘是我的人’，明天头条要爆了！”
“这小姑娘是谁？太狠了，一句话没说就把林家公子赶跑了，现在连教授都护她！”
余笙低头看着肩上的大衣，手指捏了捏袖口。她知道这件大衣代表什么——清华最年轻的教授，学术圈的冷面阎王，从不参加饭局，不收礼，不近人情。
可现在，他为了她，站了出来。
她抬头小声问：“你不冷吗？”
傅砚辞低头看她，难得笑了：“冷什么，我走得热。”
她也笑了，眼里亮亮的。
远处几位长辈在说话。
“这丫头……不简单。”
“傅砚辞从不动情，这次怕是真的栽了。”
“林景川这下脸丢尽了，还说不出话。”
没人再敢小瞧她。
余笙坐得笔直，肩上披着那件灰大衣，像披了盔甲。她不用说话。有傅砚辞在，她什么都不怕。
叮！又是一声。
系统又进账了。
她不知道是谁触发的，也许是觉得她配不上的人，也许是觉得教授疯了的长辈。
无所谓。
她照单全收。
傅砚辞站在她旁边，背挺得直，眼神平静。他没再说话，也不用说了。他站在这里，就是最大的底气。
余笙悄悄把手伸进大衣口袋，碰到一支钢笔。她没拿出来，只是轻轻碰了碰。
笔身冰凉，上面刻着两个字——“砚心”。
她忽然想，下次，她要送他一支新的。
刻上两个人的名字。
外面传来虫叫，风从花园吹来，有点桂花香。宴会还在继续，菜一道道上，可没人再看她。
林景川走了，几个想凑上来的人也缩了回去。
她成了不能碰的人。
不是因为她有钱，也不是因为她多厉害。
是因为她身边站着傅砚辞。
一个愿意为她掀翻整个宴会的男人。
余笙喝了口茶，水已经凉了，可她觉得甜。
傅砚辞侧头，低声问：“待久了么？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她抬头看他，点点头：“好。”
他伸手，轻轻扶了下她肩上的大衣，怕它滑下来。
然后他站着没动，等她站起来。
她起身，校服裙摆轻轻晃了一下。
他这才转身，带她往花园走去。
身后，无数目光跟着他们。
没人说话。
只有风吹灯笼，发出轻轻的响。
像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