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妙计
余笙站在会议室里,投影屏上的热搜还在跳动。《笙笙科技抄袭》这个话题已经有六千万阅读了。员工们一个个走了出去,脚步很快。有人回头看她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她没拦人,只是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轻轻敲了一下封面。
门一关上,外面就传来皮鞋声。声音不快不慢,像是走得很稳。她知道是谁来了。
傅砚辞走进来时,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风。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袖子差点碰倒茶杯,又收住了。他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语气很平:“那个模型有三个问题,连学生都能看出来。”
余笙转过身,手里那串看不见的铜钱在转,耳边“叮”地响了一声。她笑了:“他们越信它是真的,就越傻。”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信。”傅砚辞把文件推近她,“你还故意让他们信。”
“我不光让他们信。”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我还加了点东西——一份会议录音草稿,说我们正在开会讨论‘傅教授质疑数据来源’的事。”
傅砚辞皱眉:“拿我当挡箭牌?”
“不是挡箭牌。”她抬头,眼睛亮亮的,“是借你的名字。你说你不认这模型,别人反而更信它是真的。越像陷害,越像真的。”
“叮!”又是一声。
她嘴角扬起,左手还在转那串铜钱。“听见了吗?每骂我一句骗子、小偷,系统就给我打钱。现在声音都连成串了。”
傅砚辞看着她两秒,问:“你就不生气?”
“生什么气?”她歪头,“他们越恨我,我越赚钱。这买卖划算。”
“可你放的是假消息。”他走近一步,“你还让赵志明带走二十万。你明明可以让他坐牢。”
“他坐牢有什么用?”她反问,“孩子病得更重,老婆哭死在医院,周氏换个新人再来一次?”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咖啡馆还亮着灯。几个小时前,间谍就是在那里交出U盘的。“该坐牢的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数钱、拿别人孩子当筹码的人。赵志明……他是条线,不是钩子。”
“叮!”
“你看,他们又加价了。”她笑,“估计已经在准备投标书,想用我的‘真模型’打败对手。”
傅砚辞沉默一会,开口:“我们可以证明那是假的。”
“怎么证?”
“公开验算。”他说,“找第三方机构独立推演模型。结果错了,谣言就破了。”
“好主意。”她点头,“但得让他们主动来验算。”
“你是想设局?”
“不是设局,是请客。”她打开电脑,调出文档,“三天后,笙笙科技办闭门答辩,主题是‘城市经济预测模型的技术迭代’。邀请只发给几家大公司,特别写上——‘傅砚辞教授将现场点评’。”
傅砚辞眯眼:“你又要用我?”
“你可是清华最严的教授。”她眨眼,“谁不想看你挑毛病?他们肯定派人来,要么偷资料,要么直接进来。只要动手,就是商业间谍。”
“叮!叮!叮!”三声响得快。
她笑出声:“听,他们在抢名额了。”
傅砚辞走到她身后看屏幕,忽然抬手,把她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但她手指顿了一下。
“你紧张了。”他说。
“我才不。”她嘴硬,“我巴不得他们快来。”
“那你手为什么抖?”
她猛地缩回手,铜钱串哗啦响。
“我没抖!是你看错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几秒后低声说:“上次你这样,是高考前夜。你在草稿纸上画了三十七个正字,数我进教室的次数。”
她愣住。
“你以为我没发现?”他嘴角动了动,“我都记着。”
“叮!”
这一声响亮。
她扭头假装整理文件,声音软了:“谁让你那时候总瞪我作业本,好像我写的是天书。”
“因为你写的真是天书。”他接话,“全是没见过的算法,像从未来抄来的。”
“现在不也一样?”她抬头,“你不是说我这篇论文,跟你没发表的研究很像?”
他停了停,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她没答,笑了笑,手指划过屏幕上的“闭门答辩”四个字。
“我不是知道你会来。”她说,“我是知道,你不会让我一个人扛。”
他看着她很久,伸手把邀请函打印出来,撕掉“傅砚辞教授将现场点评”那行字,改成——
“傅砚辞,参会身份:主辩人之一。”
然后按了打印。
“你干嘛?”她问。
“既然要演。”他把新邀请函放进信封,“那就演全套。”
“叮!叮!叮!”
声音密得像雨。
她突然扑上去抱住他胳膊:“教授!你太狠了!这下他们真要疯了!”
他被撞得晃了晃,一手扶桌,另一只手被她抓得紧紧的。
“松手。”他说。
“不松!”她仰头,眼睛亮,“你现在是我同伙了!想跑?晚了!”
他低头看她,嘴角微微一弯:“我以为,我一直都是。”
“叮!!!”
这一声最长最响,像整个账本都在震。
她松开手,退半步,假装镇定地理头发:“咳,那啥……接下来还得放出风,说公司对模型泄露很紧张,高层连夜开会。”
“我已经录好了。”他从包里拿出录音笔,“十五分钟,全是专业术语,中间还有你摔笔的声音。”
她睁大眼:“连摔笔都录了?”
“嗯。”他面不改色,“我还加了句‘傅教授要是知道这事,非把我开了不可’。”
她大笑:“傅教授听了会气死!”
“他已经知道了。”傅砚辞推眼镜,“就在刚才。”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笑出声。
笑完,她靠在桌边,安静下来。
“傅砚辞。”她轻声叫他。
“嗯。”
“你说人性本恶吗?”
“看对谁。”
“我对赵志明好,他拿了钱还是背叛我。”
“但他最后问你,真模型能不能救人。”
她一怔。
“坏人也有善念。”他说,“就像你明知道他会背叛,还是给了他二十万。”
“所以谁更坏?”她笑,“是我利用他钓鱼,还是他为救孩子冒险?”
“都不坏。”他走近,抬手整理她领口,“是生活太难。”
“叮。”
这一声响得很轻,像风吹铃。
她看着他,忽然说:“等这事完了,我想请你吃饭。”
“食堂就行。”
“不行!我要去最贵的饭店!”
“你刚捐了三万给赵志明。”
“我可以再赚!”她扬眉,“等他们破产那天,我账户能进几百万!”
“叮!叮!叮!”
他忽然握住她转铜钱的手。
“别数了。”他说,“留点力气,对付下周的审计突击。”
她咧嘴一笑:“你也开始懂我的路子了?”
“不是懂。”他松开手,转身拿外套,“是陪你一起疯。”
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人。窗外夕阳拉长影子,两张椅子挨在一起,像并排的战车。
电脑屏幕上,“反向溯源行动·待启动”静静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