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分红
余笙坐在办公桌前，手机又响了。银行到账提示一条接一条跳出来，她随手划掉，没仔细看。上个星期客户O续约了，三个老客户也重新签单，新客户宏远电子打了预付款。财务小林刚把报表送过来，上面写着：本季度净利八十七万。
她翻到最后一页，确认没错就合上了文件。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文件袋。袋子很沉，里面是昨晚数好的现金。
她走到财务室门口，敲了敲门框。小林抬头，手里还拿着计算器。
“分红名单定好了？”余笙问。
小林点头，“按你说的标准算的，老员工多一点，新人也有份。”
“发下去吧，明天上午开会时直接发。”
小林愣了一下，“比例这么高？十五个点……咱们不是还得留钱做技术升级吗？”
余笙靠着门站着，“他们熬过最难的时候没走，值得。”
小林没再说话，低头在表格上盖了个“已核”章。
第二天一早，会议室坐满了人。有人带了笔记本，有人端着水杯。白板上用红笔写着：“Q2盈利总结暨首次分红仪式”。下面贴了几张数据图，都是这一个月来的回款记录和客户反馈截图。
余笙走进来，手里拎着那个黑袋子。她没绕弯子，直接说：“这个季度，我们签了三份续约合同，新增五个客户，净利八十七万。现在，开始发钱。”
没人出声。后排有人互相看了一眼。
她翻开名单，第一个念的是前台小张。小张站起来时差点被椅子绊倒，接过信封的手有点抖。她没当众拆开，但手机突然震动，低头一看银行通知，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到账了！”她小声说，转头跟旁边的人说，“真到账了！”
第二个是技术部阿强。他接过信封，看了眼数额，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把信封装进工装裤兜。
一个个名字往下念。有人领完坐下直搓手，有人盯着银行卡反复确认。角落里两个实习生挤在一起看手机，忽然笑出声。
最后一个名字念完，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谁先鼓掌，接着所有人都拍起手来。声音不大，但持续了很久。
余笙站在前面，等掌声停了才开口：“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陪我扛过了最苦的日子——夏天没空调、被人骂骗子、政策变动通宵改方案。今天这点钱不算什么，但它是个信号：只要我们一起拼，就一定有回报。”
她说完，台下有人擦眼角，有人用力点头。
前排的老李举手，“余总，我能说一句吗？”
“说。”
“我之前真想过辞职。工资不高，事儿还多，家里人都劝我换个班上。但我看你每天比谁都来得早走得晚，技术问题你不懂就学，客户骂你不还嘴，我就想，要不等等看？”
他顿了顿，“现在我觉得，等对了。”
旁边有人接话：“跟着余总干就是有前途！”
大家笑了起来，纷纷点头。
余笙笑了笑，“大家一起努力，以后还会有更多好处。”
话音刚落，耳边响起一声“叮”。
她动作一顿，袖子里的铜钱串轻轻一震。
【系统提示：盈利分红，仇恨值助力凝聚团队！】
她没表现出来，心跳却快了一拍。这次不一样。以前赚钱是因为别人恨她、轻视她、想压她一头。这一次，没人恨她。她是主动把钱分出去。
可系统还是响了。
她低头，手腕上的铜钱串微微发烫。眼前浮现一行字：“善念所聚，亦可化银。汝施之光，胜彼恨火。”
她指尖碰了那行字，像摸到温热的纸页。
原来这条路，走得通。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往外走。有人边走边算奖金够不够交房租，有人说要给老家寄钱，还有人商量中午去哪吃饭庆祝。
余笙没急着走。她站在茶水间门口，听见两个女同事在洗手池边说话。
“你说她图什么？赚这么多还肯分给我们。”
“你以为谁都像以前那家公司，年终奖发一桶油？”
“我是觉得，她不像老板。”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人。你看她穿的衣服，还是那几件旧的，饭盒也是用了一年的。”
“关键是信她。她说能成，你就觉得能成。”
两人说完走了。余笙转身进了茶水间，倒了杯热水，没加茶叶。
小林跟进来，靠在墙边，“余姐，咱们是不是越来越像样了？”
“这才刚开始。”她说。
“员工群里都在谢你，还有人说要把奖金拿去报培训班。”
“挺好。”
“其实吧，一开始我也怀疑过。分红这种事，一般都是公司做大了才提。咱们这才几个月，又是初创，又是合规整改，谁敢保证下一单在哪？”
“但我们撑住了。”
“对。而且不止撑住，还在往前走。”
余笙吹了口气，水面起了个小漩涡。她想起刚重生那年，舅妈指着她鼻子说“你这种人一辈子翻不了身”，那天系统第一次响，账户多了三千块。
那时候她靠别人恨她赚钱。
现在她靠一群人相信她活着。
手机响了。是银行发来的通知。
她点开看了一眼。
账户总额又涨了一截。这笔钱不是来自谁的辱骂，也不是谁的悔意。它来自系统的认可——她做的事，是对的。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茶水间。
办公室里还有人。有人在整理资料，有人在打印文件。阳光照进来，落在一台还没关的电脑屏幕上。屏保是公司新口号，四个字：稳中求进。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抽屉，把空了的黑袋子折好塞进去。然后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
下季度目标：净利润破百万
技术部申请采购两台新服务器
人事准备启动第二轮招聘
员工培训计划下周提交
写完合上本子。
小林从外面探头，“余姐，楼下快递送来一批新工牌，要发吗？”
“发吧，顺便通知所有人，下周一开始打卡记考勤。”
“啊？这时候还要管考勤？”
“越顺的时候越不能松。”
“明白。”
小林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刚才行政那边说，有家公司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参观我们办公室，学学管理经验。”
余笙抬眼，“哪家？”
“叫腾飞科技的，说是刚创业三个月，团队乱得不行，听说我们这边气氛好，想来看看。”
“让他们来。”她说，“约在周三下午，我亲自讲十分钟。”
“真讲啊？”
“讲点实在的。比如怎么让员工愿意跟你熬夜，怎么让客户愿意第二次开门。”
小林笑了，“那你得从发红包说起。”
“可以从第一天上班说起。”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快递车还没走，车身上印着物流公司的名字，红漆有些褪色。风吹着一张传单贴在轮胎旁，忽上忽下。
她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串铜钱。凉的，但握久了会暖。
办公室电话突然响了。
她没动。小林跑去接。
“喂？……哦，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她听见小林的声音变得紧张。
“你说谁举报我们偷税漏税？”
余笙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