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估计不会同意
小林推开门,手里拿着U盘,声音有点抖:“余姐,平台发通知了,我们的服务接口被停了。”
余笙正在看邮件,听完没说话,伸手接过U盘插进电脑。屏幕一闪,跳出几条提示:数据服务权限暂停、合作通道关闭、客户订单全部中止。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敲键盘的声音没了,几个人站在工位上,盯着这边看。
她打开邮箱,三封退单邮件排在最上面,理由都一样——“因贵司业务涉嫌不符合新规,合作暂停”。
余笙把椅子往后一推,靠在墙上。袖子里的铜钱串转了一下。
叮!
【外界环境剧变触发“系统级危机”判定,仇恨值+八十九万元。当前无悔意来源,未翻倍。】
钱数涨得高,但她脸上没有一点反应。这钱再多也没用,换不回客户的信任,也补不上订单的空缺。她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以前被人骂,她只要坚持就能赢。房东瞧不起她,她就换地方;员工偷懒,她就立规矩。那些都是人和人之间的较量,靠的是硬气和办法。
但现在压下来的不是某个人,是一纸文件,是整个行业变了。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擦掉之前写的“规则赢下的”,写下三个新字:“等通知”。
然后对小林说:“把所有项目暂停备案,按风险等级分类,两小时内交给我。”
又加了一句:“刚才要试岗的两个人,先别来了。现在不是招人的时候,是稳住的时候。”
小林点点头,出去了。
其他人也没动,各自回到位置,有人开始整理资料,有人看着屏幕发呆。
余笙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她打开政府官网,在公告栏里找到一份文件,《关于加强新兴科技服务业规范管理的通知》。标题很长,内容更长。
她一条一条往下看。
第三条写着:涉及用户数据采集与分析的企业,必须在三十日内取得合规资质认证,否则不能继续运营相关业务。
她停下鼠标,看了两遍。
不是不让做,是有条件能做。只要拿到资质,就能留下来。
路没堵死,只是多了一道门槛。
她马上打电话给法律顾问:“帮我查这份文件的实施细则什么时候发布,还有同类企业有没有过渡期?”
对方答应去查,让她等消息。
她挂了电话,拿出本子开始写。笔尖划在纸上,沙沙响。
第一行写了四个字:政策应对。
下面列了几条:
资质申请流程公开吗?
我们的技术能满足新标准吗?
差的部分要花多少钱改?
过渡期内怎么保住收入?
写完,她新建一个文档,起名叫“紧急会议通知”。
内容很短:
即日起成立“政策应对专项组”,由我牵头,财务、法务、技术各派一人参加。今天下午两点开会,主题是:如何在三十天内拿到合规资质。
最后一句她写得重了些:
这次不是谁偷懒谁走人的事,是我们能不能一起活下去的事。
她点了发送。
不到一分钟,邮箱弹出几条回复。
财务小陈说马上准备资金报表;
法务老吴问要不要联系监管部门问问细节;
技术组长阿强回了个“收到”,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她看完,合上本子,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照在对面楼顶,反光刺眼。她眯了下眼,把手里的麻花辫拆了,重新扎了一遍。
头发刚弄好,手机响了。是法律顾问打来的。
“细则明天上午十点公布,过渡期最长三个月,但必须一个月内提交申请材料。另外,资质审核需要第三方机构出技术安全评估报告。”
“要多少钱?”她问。
“初步算,十五万左右。”
她嗯了一声,记下来。
挂了电话,她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资质、预算、时间。
然后打开电脑,调出公司账户余额页面。数字比上周少了,投资款还没到账,前期装修和设备花了不少钱。
她算了算手头能用的钱,去掉必要开支,剩下不到二十万。
够付评估费,但不能再出错。
如果第一次没通过,补材料又要花钱。通不过就得改,再交钱。
她输不起。
她重新打开政策文件,打印出来,一页一页翻。
第五条写着:申请企业要有独立的数据加密能力,还要有完整的用户授权记录体系。
她皱眉。这两项他们现在都不符合。
加密技术可以升级现有模块,但用户授权这块,得重做前端流程,还要加后台存储空间。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结构图。一边画一边想,哪些功能可以先简化上线,哪些必须一步到位。
画到一半,门被敲了两下。
小林探头进来:“余姐,分类表做好了。七个在做的项目里,五个受影响,两个暂时没事。”
“拿过来。”
小林递上文件夹。她快速看了一遍,标红的都是大客户,也是主要收入来源。
她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这个客户能不能改成线下服务?不用平台接口。”
“可能不行,”小林说,“他们的系统是自动对接的,人工录入会增加他们的成本,估计不会同意。”
她放下笔:“那就只能走合规这条路了。”
小林犹豫了一下:“要是……实在拿不到资质呢?”
余笙看着她:“那就换个方向做。”
“还能做什么?”
“只要是帮客户解决问题的事,都能做。”她说,“我们现在做的事本质是什么?就是提高效率。方式可以变,目标不变。”
小林点点头,走了出去。
余笙坐回椅子上,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
上面写了几个字:备用方案。
下面列出三条:
暂时转向纯咨询业务,避开数据接口;
开发轻量工具包,让客户自己用;
和其他合规企业合作,做外包技术支持。
她一条一条想可行性。
第一条最稳,但赚得少;第二条开发快,但难收费;第三条有难度,可一旦做成,反而有机会突围。
她盯着第三条看了很久。
如果能找到一家已经拿到资质的公司合作,他们出名,我们出力,既能留住客户,又能积累经验。
但这事不好谈。人家凭什么带上我们?
她想起投资人李岩说过一句话:“行业洗牌的时候,活下来的不是最强的,是最快转身的。”
她现在就得转。
她打开通讯录,找了几家同行的联系方式。有的聊过几句,有的只交换过名片。
她开始一个个打电话。
第一个说正在开会,没空细聊;
第二个直接拒绝,说自己也顾不过来;
第三个听了她的想法,沉默几秒,说:“你胆子真大。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行。”
“什么时候能详谈?”她问。
“后天下午吧,我在城东开会,结束后给你半小时。”
“好,我准时到。”
她挂了电话,在日程本上记下时间地点。
然后打开邮箱,给团队发了第二条通知:
请专项组成员今天下午一点半前提交准备工作进展,两点整会议室集合。
会议主题不变,新增一项议程:汇报外部合作的可能性。
她做完这些,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分。
离会议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她起身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看见玻璃上的影子。还是灰布衫,还是旧书包挂在椅背,可眼神和几个月前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靠别人恨她赚钱。
现在她得靠自己脑子活下去。
她走回桌前,打开笔记本,写下明天会议的第一条议题:
我们不能等风停,要学会在风里走路。
写完,她合上本子,没离开办公室。
她坐在灯下,等团队成员一个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