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回顾
天黑下来，余笙把小木桌搬到院子中间，从屋里端出两碗绿豆汤。傅砚辞跟出来，手里拿着一条薄毯。他见她又要坐那张矮板凳，就把毯子铺上去。
“系统没教你怎么对自己好点？”
“我这不是在学嘛。”她一笑，坐下来，脚一翘，“你看我现在多会享受。”
他摇摇头，在她旁边坐下，把碗递给她。她吹了吹，喝了一口，凉凉的，整个人都舒服了。风吹过来，葡萄叶子沙沙响。
叮！
只有她听到了。眼前出现几个字：【傅砚辞·凝视超三十秒·+5元】。
她笑出声：“你又想我了？这都第几次了？”
“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够你算？”他不动声色，“要不要我报给你听？早上七点零三分看你煎蛋，+10；八点十九分看你穿拖鞋绊了一下，+8；中午踩我影子，+15——你算算今天赚了多少？”
“照你这么算，我都该买下半个BJ了。”她晃着脚，“不过说实话，要不是这个系统，我早被人骂傻了，哪还能坐这儿跟你说话。”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你不傻，从来都不。”
“我是装的。”她坦白说，“小时候舅妈骂我‘赔钱货’，我说话结巴，走路低头，书包破破烂烂，铅笔用到捏不住。可我心里清楚——他们越瞧不起我，账户里的钱就越多。”
她摸了摸手腕，那里有一串看不见的铜钱。“你知道第一笔是多少钱吗？五毛。堂弟抢我半块红薯，喊‘穷鬼吃剩的’，叮一声，五毛到账。我当时蹲在地上啃冷红薯，差点笑出来。”
“五毛也高兴？”
“当然！”她眼睛亮，“那是我重生后第一次进账，比后来一个亿都实在。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他们的嘴，是我的提款机。”
傅砚辞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问：“后悔吗？靠别人的恶意活着。”
“后悔啥？”她耸肩，“我又没求他们骂我。是他们非要踩我，我才收钱。再说——”她转头看他，“要是没人骂我，你也注意不到我。”
“怎么说？”
“你忘了？你第一次找我谈话，是因为我论文用了你还没发表的模型。”她笑了，“你说我抄袭，脸冷得像冰。结果你前脚走，我后脚就听见‘叮’的一声响——【教授傅砚辞·强烈质疑·+5000元】！那一笔，够我在西城区租房子了。”
他咳了两声，耳朵有点红：“我当时真以为你是抄的。”
“我知道。所以我第二天又交了一篇，数据更多，推导更细，还在附录写了一句‘灵感来自傅教授课堂板书第三行’。”她扬起下巴，“你再找我，眼神就不一样了。”
“我发现你根本不用抄。”他低声说，“你是自己做出来的。”
“那当然。”她拍桌子，“我每天在图书馆学到闭馆，连管理员李秀芳都认识我。她以前嫌我弄脏书，后来干脆给我留灯。我不是靠系统赢的，我是拼出来的。”
叮！
【傅砚辞·内心震动·+200元】
她看了一眼，笑了：“瞧，你心里一动，我就有钱拿。你说系统是不是偏心？”
“它只是如实记录。”他握住她的手，“但它没写的是，你可以恨一辈子，却还是坐在这儿，喝着绿豆汤，跟我说这些事。”
她手指顿了顿。
“我不是不恨。”她声音低了些，“上辈子他们把我推下河的时候，我还在想生活费没凑齐。水灌进鼻子时，脑子里全是账单。但现在——”她抬头看他，“我现在有钱了，有家了，还有你。我不需要靠恨活着了。但我也得承认，是那些恨，把我带到今天。”
“所以你要谢谢系统？”
“我要谢谢那些骂我的人！”她突然大声，眼睛发亮，“没有舅妈天天骂‘废物’，我能攒出第一桶金？没有周明轩开跑车堵校门口说‘你也配考清华’，我能拿到七位数？没有你在办公室扔我论文说‘这种水平也敢交’——”
“我没扔。”
“你扔了！纸飞得到处都是！”
“那是风。”
“放屁！是你袖子带的！”她笑骂，“反正那五千我拿得理直气壮！要不是你那么凶，我哪知道教授级别的恶意这么值钱！”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风穿过葡萄架，吹乱了她的辫子，也吹起了他的衣角。远处传来狗叫，胡同口的小贩收摊，吆喝最后一声“糖葫芦——”。
叮！
【傅砚辞·笑声持续八秒·+30元】
“哎哟，你简直是行走的ATM。”她乐了，“以后家里没钱了，我就逗你笑。”
“不如你少气我几回，省点药钱。”他斜眼看她，“上周你说要研究‘老公半夜热牛奶会不会摔杯子’，结果我真摔了，你还录下来发同学群？”
“那叫实证研究！”她说，“样本太少，下次得多试几次才科学。”
“你再发一次，我就把你系统到账记录打印出来贴楼道口。”
“你敢！”她瞪眼，“那上面可写着‘傅砚辞·亲吻时心跳加速·+800’呢！”
“哦？那你昨晚为什么装睡？明明睁着眼看我。”
“我那是休息！”她梗脖子，“再说——”声音软下来，“你说话的样子，比我听过任何铜钱声都好听。”
他看着她，没说话，手握得更紧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叶响，偶尔还有“叮”的一声。
她抬头看天，月亮爬上屋檐，洒下一片光。她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吃饱饭，穿双不漏水的鞋，上学不用绕路躲人。现在我有房有车，还能在这四合院种葡萄、养猫、跟你拌嘴。神奇不？”
“神奇的是你。”他说，“系统只是工具，是你让它有用。”
“可要是没这工具，我可能早就垮了。”她转着手腕，“它让我知道，每一次羞辱都不是白受的。他们越压我，我就越能站起来。我不怕他们骂我，我只怕他们不理我——因为不骂，就没钱。”
“你现在还需要钱吗？”
“需要啊。”她理直气壮，“我要盖学校，建图书馆，给穷学生发奖学金。我还想开理发店，专收被人嫌弃的孩子，让他们也尝尝用别人恶意赚钱的滋味。”
“张国栋知道了要哭。”
“他活该！当初往我洗发水里倒碱水，害我头皮红肿，触发‘伤害无辜者’条款，被罚背三个月《仇恨值转化条例》。后来他倒是改了，连锁店还挂我照片当招牌。我说撤了吧，他说不行，这是他的‘财神爷’。”
傅砚辞摇头：“你这一路，打得他们片甲不留。”
“我不是为了打脸才走这么远的。”她认真看他，“我是为了活下来，活得堂堂正正。至于打脸——那是顺便的。”
叮！
【傅砚辞·情感共鸣峰值·+1000元】
她眼前一亮，伸手好像要去抓钱，笑得像个孩子：“哇！一千！你刚才想了什么？是不是在夸我？”
“我在想，”他盯着她的眼睛，“你可以拿着这笔钱离开，却选择留下来，建房子，招工人，帮和你一样的人。你比他们都高贵。”
她一愣，鼻子一酸，赶紧仰头看天，不让眼泪掉下来。
“别说得这么肉麻。”她嘟囔，“我就是不想让后来的孩子，再走我走过的烂路。”
“你做到了。”他轻声说，“而且做得很好。”
她抹了把脸，重新笑了：“那当然！我可是靠全世界对我的恶意，给自己挣出了一个新世界！”
叮！叮！叮！
连续三声，像是鼓掌。
她拍手：“听，系统也在给你鼓掌呢！”
“它是在记录我的心跳。”他握紧她的手，“以后每响一次，都是我在告诉你——我为你骄傲。”
她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眼镜上，有一点温柔的光。她起身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他肩上，下巴搁他头顶。
“傅砚辞。”
“嗯？”
“谢谢你当初没放过我那篇论文。”
“……谢我骂你？”
“谢你看见我。”她轻声说，“别人都只看到一个穷学生，你却看到了我写的字。哪怕你以为是抄袭，你也认真看了。就因为这一眼，我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他反手抓住她垂下的手腕，用力握了握。
夜更深了，绿豆汤喝完了，小灯泡闪了闪。远处钟楼敲了九下，胡同里只剩零星脚步声。
她坐回他身边，头靠他肩上。
“你说怪不怪？”她望着星空，“那些想我死的人，最后全成了我的金主。我越被欺负，就越有钱。可我现在最有钱的时候，反而最不想恨了。”
“因为你已经赢了。”
“不，”她摇头，“因为我找到了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她转头看他，笑了：“是你啊。笨不笨？”
叮！
【傅砚辞·呼吸停三秒·+500元】
她笑出声：“这次五百！值了！”
他侧身，一手搂住她腰，把她拉进怀里：“以后别提什么前世、推河、赔钱货。你不是谁的累赘，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她靠着他，听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那你要好好对我。”她咕哝，“不然我让你破产。”
“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她抬头，鼻尖撞他下巴，“明天我就发朋友圈——‘我家教授昨晚偷偷哭，因为老婆不给他热牛奶’！”
“你发一个，我就把你系统账本投影到教学楼外墙。”
“来啊！我看谁更狠！”
两人对视三秒，同时笑出声。
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向夜空。
她靠回他肩头，轻声说：“这一路，谢谢系统帮我收账。但最该谢的，是你一直没松开我的手。”
他低头，在她发间亲了一下。
叮！
【傅砚辞·心意纯粹·+100元】
她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嘀咕：“系统，你嫉妒也没用，他归我了。”
月光照着院子，照着两张脸，照着空板凳，照着两副空碗筷。
风吹过，葡萄叶晃了晃。
账本又多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