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不是不想帮
余笙走出校门时风正大，她抬手按了下麻花辫，碎发往耳朵后别。报纸还在地上躺着，她没回头看第二眼。那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冠军两个字特别黑。
她拐了个弯，去邮局取了封信。信封上没写地址，是系统自动送来的“人际关系波动简报”。她站在路灯下拆开，背面浮出一行毛笔字：舅妈家昨夜通话三次提及“清华学生有门路”
她知道要来的人是谁。
果然，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王翠花和周小宝就杵在那儿。一个抹着雪花膏，一个穿双破球鞋。看见她来了，王翠花立马换脸，堆出笑：“哎哟我的笙笙啊！听说你得奖啦？全校都传遍了！”
余笙低头，声音压低：“嗯……老师说了几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翠花一把搂住她肩膀，力气大得能把人骨头捏松，“你现在有出息了，小宝是你亲弟，能不能给他在城里找个活儿？办公室那种，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周小宝立刻接话：“我要坐空调房！穿皮鞋上班！工资五千起步！”
叮！
一声脆响。系统弹出字迹：【亲属利益侵占意图触发，仇恨值+800元。建议诱导升级为贬低性言论以提升收益】
余笙眼皮都没抬：“我……还在读书，不认识什么人……”
“哎哟！”王翠花嗓门一下子拔高，“你现在不是校长都亲自表扬？奖状都送到我家门口？这点事都不帮？白养你这么大！”
叮！叮！
两声连响。
账户进账翻倍跳。她心里乐了，脸上却更怯懦：“我会……考虑的。”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母子俩愣在原地。
王翠花气得直跺脚：“你看她那个样子！装什么可怜！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周小宝嘀咕：“妈你刚才太软了，应该直接说‘你不帮我就告诉全村’。”
“闭嘴！”王翠花拍他脑袋，“你懂啥？现在她是香饽饽，得哄着点。”
这话被风吹进余笙耳朵里。她嘴角一勾，脚步没停。
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她点燃油灯，坐下掏出系统账册。页面自动刷新：今日新增1650元。其中700元来自“白养你这么大”这句话。
她手指轻轻划过那行数字，瞳孔闪过一丝金光。
“下次再说难听的，我还能更富。”
她哼起歌来。
嗓音哑哑的，调也不准，但她唱得开心。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
唱到一半停下来，心想这歌词真有意思。流水带走光阴，可她这儿是骂声带走尊严，换来钞票。
多划算。
她把账册合上，放在床头。外面传来脚步声，是王翠花母子走了。她听见他们在吵架。
“你刚才不该说白养她。”周小宝抱怨。
“那你来说？”王翠花吼回去，“你说你能找着工作？人家清华学生都不一定能进厂办！”
“那咱就说她是赔钱货，从小吃我们的用我们的，现在发达了不回报家族就是忘恩负义！”
“哎这个可以！”王翠花一拍大腿，“明天再说一遍！让她受不了！”
余笙听着，笑出了声。
她打开窗缝，对着外面轻声道：“再来点，再多说点，我都等着呢。”
第二天中午，太阳晒得屋顶发烫。余笙刚吃完饭，王翠花又来了，这次带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馒头。
“笙笙啊，昨天话说重了，妈给你赔个不是。”她把馒头往桌上一放，“咱们是一家人，你帮小宝找个工作，也是给咱老余家长脸。”
余笙看着那馒头，白面掺了玉米粉，一看就是最便宜那种。
她说：“舅妈，我不是不想帮。但我真不认识人。”
“哎哟！”王翠花一摆手，“你现在不是天天见校长？他说句话，哪个厂敢不收？再说了，小宝学历不高，但能吃苦！让他扫地倒水都行！”
余笙低头：“可扫地也有名额限制……”
“你装什么傻！”王翠花突然翻脸，“你当我不知道？你现在牛了！瞧不上我们这些乡下人了是不是？当初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饿死了！”
叮！叮！叮！
三连响。
系统提示：【恶意叠加，仇恨值+1200元。悔意消失，收益正常结算】
余笙抬起头，眼神有点冷：“舅妈，你说我饿死……可我记得，是我妈死后，你把我房间租出去，让我睡灶房的。”
王翠花一愣。
“你说收留我……可每月五十块生活费，都是从我奖学金里扣的。”
“你还说我牛了……可你儿子抢我练习册卖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人才？”
她一句一句说，声音不大，但每句都像钉子。
王翠花脸色变了好几回，最后甩袖子就走：“行！你不帮是吧？我让全村人都知道，余家出了个白眼狼！”
门“砰”地关上。
余笙坐在原地没动。
系统提示音响起：【长期压迫者情绪失控，仇恨值+2000元。当前总收益今日已达4850元】
她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出声。
“人性本恶你知道吗？”她对着空屋子说，“不是因为你穷才坏，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吃亏就想从别人身上补回来。”
“你以为你在压榨我？其实你在给我发工资。”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镜子里是个土气姑娘，灰布衫，麻花辫，书包打着补丁。
可她知道自己有多富。
不是银行卡里的数字，是这些人一张张扭曲的脸。
晚上她躺在床上，听见隔壁王翠花又在训周小宝。
“你姐今天肯定记仇了！以后别说帮找工作，她怕是要报复！”
周小宝嘟囔：“那咱别求她了，我自己去找呗。”
“找屁！”王翠花骂，“你认识谁？你有文凭？你连简历都不会写！”
“那你说咋办？”
“明天我去学校堵她！当着全校老师的面问她——是不是亲弟弟都不管？看她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余笙听完，翻了个身。
她轻声哼：“风儿轻轻吹，月儿照窗扉～”
哼完又笑：“来啊，堵我啊。你越大声，我越有钱。”
第三天早上，余笙特意绕路去学校。她知道王翠花会在校门口等。
果不其然，远远就看见那人站在旗杆底下，手里举着个喇叭。
她走近，王翠花按下播放键，喇叭里传出录音：“余笙考上清华是全家功劳！现在堂弟失业，请她安排工作！不帮就是忘恩负义！”
声音很大，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学生们纷纷转头看。
余笙站着没动。
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公开羞辱触发，仇恨值每秒+50元，持续计费中……】
她低头看手机，金额飞涨。
一分钟过去，账户多了三千。
她抬头，冲王翠花笑了笑：“舅妈，这喇叭多少钱？我报销。”
王翠花一愣：“你……你不生气？”
“生啥气？”余笙眨眨眼，“你说的都是事实啊。我确实该感谢你从小培养我独立自主的能力。”
周围学生听傻了。
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王翠花脸涨红：“你少在这装疯卖傻！你到底帮不帮？”
余笙认真说：“这样吧，我认识一个老板，专门收破烂的。他说缺个搬箱子的，月薪三百五，包一顿午饭。你要不要试试？”
“你！”王翠花气得哆嗦，“你敢拿我儿子当下人使唤？”
“下人？”余笙歪头，“那你刚才说让我姐给他端茶倒水的时候，咋不说这是下人？”
叮！叮！叮！叮！
系统响成一片。
她心里美得很。
正说着，上课铃响了。余笙挥挥手：“舅妈，我先去上课。你要实在急，下午可以再来喊。记得带充电器，别半路没电。”
她转身走进教学楼，脚步轻快。
走到楼梯拐角，忽然停下。
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子，在上面写：
待收割名单
1.王翠花——恶意稳定，可持续开发
2.周小宝——懒惰型，需激怒其母共同产出
3.村长（潜在）——听说他也想托关系进城
写完合上本子，塞进口袋。
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轻声说：“你们尽管开口，我有的是耐心。”
然后她开始唱歌。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