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录取通知书
天刚亮透，余笙就坐在小凳子上等消息。她没看书，也没唱歌，左手转着一串看不见的铜钱，一下一下地转。
手机震了一下。
到账1200元。
叮！系统提示：【心生嫉妒，仇恨值翻倍】
她笑了，笑得很傻。
“哟，来钱了？”王婶走过来，伸头看，“你天天坐这儿玩手机，是不是中彩票了？”
余笙没说话，把手机放进兜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脚步声传来。
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杠，车铃响个不停。他在院门口停下，看了看门牌号，又低头看手里的红信封。
大红色，烫金字，上面印着国徽和“清华大学”六个字。
他抬头看看余笙——麻花辫，补丁衣服，脚上塑料凉鞋还裂了口。
“你是余笙？”
“是我。”她站起来，声音不大。
邮递员有点迟疑：“真是给你的？这可是国家重点大学的通知书，别拿回去当废纸用了。”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清华？她认得‘清’字吗？”
“怕是假的吧！”
“农村娃也能上清华？猪都能飞了！”
余笙不生气，接过信封。手指碰到烫金校名时，眼睛闪了一下。
她没拆开。
只是捏着信封，慢慢转了一圈，看着周围每个人的臉。
刚才笑得最凶的人，突然都不说话了。
因为她笑得太开心了。
像过年吃上了肉，像冬天晒到了太阳，像穷了二十年终于有钱了。
她哼起歌来：
“妹妹找哥泪花流～不见哥哥心忧愁～”
跑调了。
但没人敢笑。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信封，啪啪响，像是打拍子，又像是在倒数。
邮递员咽了口水，赶紧骑车走了，边走边说：“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余笙拎着书包出门时，全村人都知道了。
她走到村口老槐树下，看见几个同学蹲在那里抽烟。
看到她，烟都掉了。
“余笙？你真考上清华了？”
“你看呢？”她晃了晃手里的红信封。
“不可能！我们班成绩最好的都没考上！你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耳边“叮”地一声。
余笙眼睛亮了：“哦？你不服？”
“我就是觉得……太奇怪了。”
叮！又一声。
她笑了：“行，你继续不信，我继续收钱。”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吵架声：“你骂她干啥！人家真是全校第一！”
“我哪知道是真的！早知道就不说了……”
余笙越走越快，嘴里哼起了歌：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灿烂的明天靠我们描绘～”
这次唱得稍微准了些。
她一进校门，教导主任就冲出来拦住她。
“站住！让我看看那是什么！”
余笙把手背到后面：“您要看啥？”
“别装傻！听说你拿了清华通知书？拿来我看看！农村户口能上清华？肯定有问题！”
几个老师也围了过来。
张卫国站在人群后面，眼镜反着光，没说话，但手握得很紧。
余笙不急，当众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录取文件。
她举起纸，大声念：
“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编号：JX20240807，专业：经济学。考生姓名——余笙！”
全场安静了三秒。
接着炸开了锅。
“是真的！”
“上面有国徽！还有校长签字！”
“她真是清华的？！”
教导主任伸手要抢：“给我看看！说不定是P的！”
余笙一闪：“您要是想偷看别人隐私，建议先去考个教师资格证。”
“你！”教导主任脸红得像猪肝。
这时校长从办公楼跑出来，西装没穿好，领带歪着，手里还拿着半块馒头。
他一把抢过通知书，盯着看了十秒，猛地抬头：“是真的！！”
他声音发抖：“我校建校四十年，第一个考上清华的学生——余笙！！”
操场上做早操的学生全停了。
有人手举在半空忘了放。
广播还在放《运动员进行曲》，主持人忘了换歌。
校长冲上旗台，拿起话筒喊：
“全体师生注意！现在开会！余笙同学被清华大学正式录取！这是我们学校的骄傲！！”
下面一片安静。
三秒后，掌声响起。
曾经撕她作业本的女生低着头往后退；
曾经说她是“赔钱货”的男生躲在树后不敢出来；
曾经骂她“脑子有病”的班主任站在原地，嘴角抽了两下。
张卫国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又摘又擦，来回三次。
最后他笑了，笑得很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丫头不简单！”
余笙站在中间，不哭也不激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余额又涨了。
五位数到账。
叮！叮！叮！
都是老师心里后悔又嫉妒的结果。
她想：人性坏有什么不好？坏人花钱，好人收钱。我现在又善又富，刚刚好。
放学路上，一个学弟拿着相机跑过来：“笙姐！合个影吧！我想沾沾好运！”
余笙笑着摇头：“不行。”
学弟急了：“就一张！我发朋友圈都说你是我的偶像！”
她点点头，忽然露出通知书的一角：“那你拍这个吧。”
学弟赶紧对焦。
咔嚓！
照片里，红底金字清清楚楚。
系统提示：【虚假崇拜，仇恨值+800】
她满意了。
两个以前的室友追上来，满脸堆笑：“笙笙！以前是我们瞎了眼！你现在厉害了，能不能把复习资料给我们一份？我们一定好好学！你是我们的光！”
余笙看着她们，认真地说：“资料？早烧了。”
“啊？为啥啊？”
“因为我怕留着，哪天心软借给你们，结果你们转头说我装模作样。”
说完她转身就走。
麻花辫一甩一甩，灰布衫的背影瘦小，但挺得笔直。
身后议论纷纷：
“她居然真考上了……”
“我昨天还跟我妈说‘别指望女儿像余笙’，现在脸疼……”
“她会不会报复我们？”
余笙只听见铜钱落地的声音。
叮！叮！叮！
比迪斯科还热闹。
她回到老宅小院，坐在昨天的小凳上，把通知书放在膝盖上。
晚风吹动纸页。
她没看。
抬头望着天，最后一缕霞光照在脸上。
手机又震了。
新到账：980元。
应该是哪个老师回家吃饭，被老婆问“人家学生都上清华了，你怎么还在教初中”，一生气骂了句“余笙算什么东西”。
她笑了。
笑得很疯。
然后开始唱歌：
“天上星星亮晶晶～好像那双眨呀眨的眼睛～”
这次唱准了。
她越唱越大声，越唱越高兴。
唱完一段，停下来，摸了摸耳朵。
系统没响。
说明没人恨她。
真无聊啊。
她心想：这才刚开始呢。
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
她忽然说：“下次谁再来借钱，记得录音。”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了。
余额刷新。
又一笔进账。
她嘴角一扬，重新开口：
“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
院子里的老母鸡吓得扑腾翅膀，飞上了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