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找你半天了
余笙从教学楼出来时,太阳正照在她书包上。那块补丁是灰布缝的,歪歪扭扭的,像她去年冬天冻裂的手背。她没看公告栏,也没回头。上面她的名字被红笔圈了三遍。
她走得很慢,但脚步轻快。刚才还在广播里被骂了十分钟,可她一点也不难过。嘴里还哼着歌:“风儿轻轻吹~月儿照窗扉~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层~”
唱到一半自己笑了。这声音太难听,《月亮代表我的心》都能唱跑调,谁信她动情了。
她不去教室,也不回家。她绕了两条街,走到一家小店门口。招牌写着“便民服务站”,漆都掉了,玻璃脏兮兮的,里面货架乱七八糟,地上还有几个空瓶子倒着。
就是这儿。
上个月她来应聘夜班整理员,老板说她笨手笨脚,连货都分不清,骂她是“穷鬼命,不配碰钱”。最后不但没给工资,还当众撕了她的登记表,说“这种人来了会败坏店风”。
叮!
耳边响了一声。系统跳出一行字:【仇恨残留波动+30元。目标尚未察觉宿主到来】
余笙推门进去。风铃晃了一下,声音沙哑。
老板正趴在柜台算账,秃顶发亮,手里计算器按得啪啪响。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笔“啪”地掉桌上,整个人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后面的暖水瓶。
“哎哟!是……是你啊!”他咧嘴笑,牙缝里还夹着韭菜,“余笙?余同学?啥风把你吹来了?”
余笙没说话,只把书包往上提了提,站在门口看着他。他还是穿那件油乎乎的蓝工装,袖口磨破了,脸上的笑却比过年还热情。
“来看看。”她说,“你们这儿还招人吗?”
“招!当然招!”老板一拍大腿,转身就从抽屉拿本子,“上次是我瞎了眼!你现在可是我们这条街的名人!校长都给你发奖状!你要来,我立马腾位置!工资翻倍!不,翻三倍!”
他说着就要写名字,手抖得厉害。
叮!
系统又跳:【虚假恭维触发,叠加过往恶意,收益+600元】
余笙嘴角一扬,没拦他。她走到柜台前,看他写字歪歪扭扭,忽然问:“你还记得上回为啥赶我走吗?”
老板笔尖一顿。
“你说我算错五毛钱。”余笙语气平静,“说我‘穷鬼心贪,拿了不该拿的’。”
老板脸僵了,赶紧摆手:“哪能呢!那是误会!我当时眼神不好!再说你后来不是证明了?一分没多拿!是我冤枉你!我该死!”
叮!叮!
两声响起:【悔意波动+言语反噬,仇恨值翻倍至1200元】
余笙心里高兴,脸上却有点委屈:“其实那天回去,我哭了好久。但我妈以前教过我一句话——被人骂,说明你还没赢。等哪天他们开始求你,才算真翻身。”
老板愣住了,干笑着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我现在就后悔啊!早知道你这么厉害,跪着也得请你来!”
他越说越激动,绕出柜台,亲自倒了杯白开水递过来:“喝点水!别嫌咱这杯子脏!新洗的!”
余笙接过杯子,指尖敲了敲杯壁。“当”的一声,像铜钱落地。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没茶叶。然后慢慢放下杯子,正好压住那份“聘用合同”。
“您说得我都心动了。”她说,“我还真有点想回来。”
老板眼睛亮了:“真的?那你明天就能上班!我给你安排收银台!独立岗位!”
余笙低着头,手指转了转,像在数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笑得很天真:“不过您知道吗?我能算清账,全靠您那天骂我‘连加减法都不会’。我回家练了一百遍,手指头都写麻了。”
老板的笑容慢慢没了。
“您要是没骂我,我可能到现在还在错题本上画圈呢。”她叹口气,“所以说,谢谢您当初瞧不起我。”
叮!叮!叮!
系统炸了:【精神反制成功,仇恨经济闭环形成,收益+1800元】
老板张着嘴,说不出话。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只能搓着手干咳:“你看你这孩子……太懂事了……真是……哎呀……”
余笙站起来,把空杯推过去,拉了拉书包带子:“我现在读书挺紧的,可能没空。”
老板急了:“待遇还能再谈!你要啥条件都说!住宿?交通补贴?我都能给!”
“不用。”余笙摆摆手,“您别担心。”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回头一笑:“只要您还想请我……随时欢迎来找我。”
门“咣”地推开,风铃乱晃。
叮!
最后一声响起:【持续可开采对象标记成功,情感依赖建立,基础仇恨值储备+50/日】
余笙走出去,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她继续哼歌,换了一首:“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走几步还蹦一下,像个刚拿到糖的孩子。
她知道那老板一定坐在柜台后,盯着那张被杯子压住的聘书发呆。他会一直想,她会不会来上班,会不会提要求,会不会突然不干。
怕了,就好办了。
人不是因为穷才坏,是因为占过便宜。一旦要吐出来,就慌了。
以前他骂她,是为了踩她;现在他求她,是为了自救。不管哪种,都在给她送钱。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小本子,翻开一页,用笔划下:
待收割名单
兼职老板——已激活,每日稳定产出
理发店张老板(待接触)
村长(潜在)——听说他也托人打听清华名额
写完合上,塞回去。
她抬头看前面街角,有家理发店,招牌新,镜子亮。门口站着个秃顶男人,东张西望。看到她走近,立刻迎上来两步,满脸堆笑。
“你是……余同学吧?我是国栋发艺的张老板!我找你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