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打压

天刚亮，闹钟还没响，余笙就醒了。她坐起来，把搪瓷杯里的隔夜水倒掉，烧了壶新水。

昨晚林景川在街上发火的样子还在她脑子里。他西装歪着，头发乱飞，像个被退学还不肯走的学生。她哼了一声，穿上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背上书包出门。

公司离得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包子铺刚开锅，老板看见她喊：“大学生！今天不买俩？”

“留着给你儿子娶媳妇吧！”她笑着回了一句，没停下脚步。

到了公司楼下，她觉得不对劲。平时前台小妹早就坐在那儿嗑瓜子看报纸了，今天却缩在椅子上，脸色发白，手里捏着一张纸。看到她进来，猛地抬头，差点被瓜子壳呛到。

“余总！您可来了！”

“怎么了？”余笙接过纸看了一眼。

是合作方A公司的解约函，写的是“战略调整”，语气客气但态度坚决。

余笙问：“只有这一家？”

“不是！”前台一拍桌子站起来，“B厂说原材料供应不上了！C展会那边也打电话来，说我们的展位被人顶替了，给了一个叫‘周氏关联企业’的公司！”

余笙没说话，直接往会议室走。

推开门，三个项目负责人已经在里面了。技术主管老赵抱着保温杯，手有点抖；市场部的小李翻来覆去地看文件，嘴直哆嗦；财务王姐已经开始哭了。

“余总……我们是不是得罪谁了？这三家一起变卦，太巧了。”

“我今早打B厂厂长电话，”老赵喝了一口茶，“他说有人提醒他们要慎重合作。我们又没做假账，这是什么意思？”

小李咬牙：“我认识C展会的人，偷偷问了一下。说是昨天下午，有个戴宝蓝色领带的男人亲自去办的手续，交了十万定金，人家哪敢不给？”

“宝蓝色领带？”余笙突然笑了，“林景川还真是讲究，连领带颜色都要配他的跑车。”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王姐抽鼻子问：“所以……真是他干的？”

“不然呢？”余笙坐下，翘起腿，“昨晚街头吓唬我，今天早上就断我三条路，动作挺快。我还以为他只会站在烤串摊前喊狠话，没想到真能动手。”

“可他一个海归，有这么大本事吗？”老赵皱眉，“这些企业背后都有政府关系，他家里再有钱也不至于通吃吧？”

“他自己不行。”余笙敲了敲桌子，“但他舅妈行。听说她在商会当副会长，管新能源项目的资质审核。林景川只要吹个枕头风，再塞点钱，就能让人听话。”

“我的天！”小李一拍大腿，“他是靠舅妈撑腰？这不是母凭子贵，是子凭妈贵啊！”

大家全都笑出声，连王姐都破涕为笑。

余笙也笑了：“你们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低头？他不知道——”她顿了顿，“我最讨厌别人压我。你越压我，我越要往上爬。”

老赵瞪眼：“你该不会是喜欢被欺负吧？”

“我不是。”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行人，“我是那种人——你越想踩我，我就越要站得更高。他今天断我三条路，明天我就修十条道。而且每一条，都要他付钱才能走。”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接着一起鼓掌。

王姐擦干眼泪：“余总，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别慌。”余笙转过身，双手撑在桌上，“记住一句话：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怕没用，辞职更没用。真不想干了，门口有辞职信模板，自己打印一份走人就行。”

小李举手：“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她说，“暂停所有对外声明，不解释、不求人、不道歉。谁问就说‘正在内部评估’。另外，准备行程，下周我要去见几个老客户，面对面谈。”

“要是他们也被警告了呢？”

“那就看谁的声音更大。”余笙笑了笑，“林景川靠关系吓人，我靠实力说话。他靠的是人脉，我靠的是人心。”

她走到门口，回头一笑：“对了，谁要是接到恐吓电话，记得录音。回头我做成彩铃，名字就叫《林公子的深情告白》。”

大家哄堂大笑。

走出会议室，她顺路去了茶水间。

刚进门，听见两个实习生躲在角落说话。

“你说咱们会不会进黑名单？听说林家背景很硬……”

“我哥在税务局工作，说这种企业一旦被盯上，轻则查账，重则吊销执照……我们还能发工资吗？”

余笙不动声色，拿杯子接水。

两人回头看见她，吓得跳起来。

“余、余总！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她关掉水龙头，语气平静，“不是怕了？不是想跑？”

两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喝了口水，慢慢说：“怕了可以走，没人拦你们。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我从农村考上清华，被人骂过骗子，说我是靠男人上位，是蹭饭吃的穷亲戚。可我现在站在这里，谁敢说我不能当这个老板？”

她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林景川想用钱砸死我？行啊。那我就看看，他的钱最后能砸到谁头上。”

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一句小声的话：“余总……我们不走。”

她没回头，挥了挥手。

回到办公室，她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

是今天违约的三家公司资料。她一页页看过去，停在B厂的股权结构图上。

手指一点：“找到了。”

B厂的大股东是一家投资公司，这家公司有18%的股份属于“宏远商贸”。而宏远商贸的实际控制人，是林景川舅妈的亲弟弟。

“原来是这样。”她低声说，“不是直接控股，是通过亲戚来压我。还挺会藏。”

她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三个字：查链条。

下面画了个圈，写上：中间人。

合上本子，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林景川啊林景川，你以为豪门打压就是打个电话、塞点钱？”她自言自语，“你根本不知道，有些人——越被打压，越活得旺。”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阳光很好，路上人来人往。奶茶店排着队，孩子拿着气球跑，一对情侣在公交站台互相喂冰淇淋。

生活还在继续。

她的战斗，才刚开始。

她拿起电话打给助理：“通知各部门，本周例会照常开。另外，把下周见客户的行程定下来。我要见的不只是客户——还有那些躲在后面指手画脚的‘中间人’。”

挂了电话，她坐回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上有一封未读邮件。

标题是：【紧急通知：关于贵司参与市新能源论坛资格的复审要求】

她点开一看，是论坛主办方发来的。说接到匿名举报，要对参会企业进行资质复查，时间在三天后。

“呵。”她冷笑一声，“这么快就来了？”

正要回复，门外响起敲门声。

“余总，傅教授来了，在实验室等您。”

她愣了一下。

傅砚辞？这个时候来？

她没多问，只说：“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站起来整理衣领，看了眼桌上的笔记本。

“林景川，你想用规则压我？”她轻声说，“那我就看看，是谁的规则，更经得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