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您觉得呢

礼堂里音乐还在放，掌声一直没停。余笙抓着傅砚辞的袖子，手指有点用力。她听见门口有人喊：“哎呀，这裙子也太短了吧！”声音很尖，像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

她没松手，也没抬头看是谁。只是慢慢放开手，顺了顺袖口的褶皱。

傅砚辞站在她前面，背挺得直直的。他没回头，但肩膀比刚才紧了一些。

她觉得有点好笑。

她低头看自己的裙子。裙子是灰色的布改的。袖子剪到了小臂。裙摆刚过膝盖。

现在很多人都穿喇叭裤和高跟鞋。她的裙子没有花边。也没有特别的设计。

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说这裙子太短。

她转头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是经济系的林美娟，旁边还站着两个女生。林美娟手里拿着一杯果汁，眼睛乱瞟，嘴却不停：“跳个舞而已，靠那么近干嘛？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周围的人开始往这边看。

余笙没动。她抬起手，轻轻转了转左手腕上的铜钱串。冰凉的铜片在指尖滑动，发出一点点响声。

系统界面跳了出来。

【应对风波，仇恨值轻微增长，应变能力提升】

铜钱响了一下，只有她能听见。

她收回手，往前走一步，站到傅砚辞身边。

“教授。”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们说我裙子太短，跳不了舞。”

傅砚辞侧头看她。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那您说，我到底能不能跳？”

他看了她两秒，忽然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

然后他转向她，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

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

人群安静了。

林美娟拿着果汁的手僵在半空，脸一下子红了。她本来以为余笙会跑开，或者结巴解释几句。结果这人不但不躲，还敢当着这么多人问傅砚辞？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傅砚辞居然又邀请跳舞！

“你……你们这也太不像话了！”林美娟终于说出一句，“老师和学生怎么能这样！”

余笙转头看她：“你跳过舞吗？”

“我当然跳过！”

“那你应该知道，跳舞时站近一点很正常。”余笙语气平静，“倒是你，站那么远喊叫，是不是特别想看热闹？”

林美娟说不出话了。

“再说。”余笙拍了拍裙子，“这衣服是我自己改的。剪袖子是因为热，裁裙摆是因为原来有破洞。你要非说短，那下次我穿带补丁的来？”

她说完，看向傅砚辞：“教授，您觉得呢？”

傅砚辞没说话。但他已经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舞池中间走。

音乐正好换了。

前一首是慢的，这一首快了一点，节奏轻快。台下有人认出来：“这是《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余笙脚步一轻。她小时候听过这首歌，舅妈家的收音机老放，每次放都骂她白吃饭。现在她听着前奏，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傅砚辞带着她起步，步伐稳稳的。她跟得很顺，两人像配合了很多次一样。

“你今天胆子不小。”他低声说。

“以前怕得罪人，现在不怕了。”她回，“反正骂我的人，最后都让我赚了一笔。”

他眼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你刚才那句‘您说，我到底能不能跳’。”他顿了顿，“很聪明。”

“我不是聪明。”她看着他，“我是懒得装傻了。”

他没说话，只是手在她腰上轻轻一扶，带着她转了个圈。

裙角扬起来，又落下去。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她怎么一点都不慌？”“换我早跑了。”“可她说的也没错啊，裙子哪短了？”“就是，林美娟自己穿超短裙的时候怎么不说羞耻？”

林美娟站在角落，果汁泼了一手都没发现。她本想让余笙难堪，结果现在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她咬着嘴唇，狠狠瞪着余笙的背影。

余笙感觉到视线，转头对她笑了笑。

这一笑让林美娟更生气了。

她把果汁杯塞给旁边女生，使了个眼色：“你们去，把她裙子拉一下，就说不小心碰倒的！”

那女生吓了一跳：“别吧，傅教授在呢！”

“怕什么！他又不能打人！”林美娟压低声音，“只要让她出丑就行！”

两人磨磨蹭蹭往舞池靠。

余笙看见她们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傅砚辞那边靠近半步。

下一秒，一个女生假装被绊倒，手直接朝她裙摆抓去。

余笙早有准备。

她脚尖一勾，往前跨一步，刚好躲开那只手。同时转身，袖子扫过对方手腕。

“哎哟！”那女生叫了一声，手缩了回去。

“对不起！”余笙立刻道歉，语气很诚恳，“我没站稳，是不是撞到你了？”

“没……没事。”女生愣住，反而不好意思了。

林美娟在后面急得跺脚。

余笙回到傅砚辞身边，呼吸都没乱。她摸了摸头发，继续跳舞。

系统提示又出现了。

【恶意行为未遂，仇恨值小幅上升，反应速度评级提升】

铜钱又响了一下。

她嘴角微微翘起。

傅砚辞低头看她：“你早就知道她们要动手？”

“这种事见多了。”她轻声说，“舅妈带人来我家翻柜子的时候，也是先假装摔倒。”

他眼神变了。

“所以你刚才那一勾脚——”

“不是故意绊她。”她眨眨眼，“是刚好想换个方向。”

他笑了。

“你撒谎。”他说，“你眼睛在发光。”

她没否认。

两人跳到第二圈时，音乐又变了。

这次更柔和，节奏慢了下来。傅砚辞一手扶她腰，另一只手握着她的，动作比之前放松。

“刚才那群人。”他忽然说，“以后还会来找麻烦。”

“那就接着应付。”她靠在他肩上一秒，马上直起身，“反正我又不吃亏。”

“你不生气？”

“生气干嘛。”她歪头看他，“他们越闹，我账户越多。而且——”她顿了顿，“你看林美娟那表情，比我赚钱还开心。”

傅砚辞忍不住笑了。

这次笑得明显，连旁边的学生都看到了。

“天啊，傅教授真的笑了！”“余笙到底有什么魔力？”“她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秘密？”

余笙听到这些话，不躲也不恼。她抬起手，在傅砚辞眼前晃了晃。

“教授，您看这个。”

“什么？”

“铜钱串。”她说，“我天天戴着，别人以为我是穷学生舍不得买新首饰，其实这是我最值钱的东西。”

他盯着那串铜钱看了一会儿。

“它代表什么？”

“代表有人恨我。”她语气轻松，“每多一个铜板，就说明又有人看我不顺眼。攒够了，能买套房。”

他沉默几秒，忽然说：“我希望它少响点。”

她一愣。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我不喜欢你被人欺负。”

她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低下头，转了转铜钱串。

“没关系。”她说，“我不怕被欺负。我只怕——”

话没说完，外面又一阵吵。

几个男生举着相机走过来，带头的那个大声说：“来来来，合影啦！师生共舞多有意义，拍张照留念！”

余笙一看，认出是摄影社的张强，平时最爱凑热闹。

她马上明白过来——这些人不是来拍照的，是来曝光的。

一旦照片登在校报上，标题肯定写“女学生攀附教授”“师生不当亲密接触”之类的。

傅砚辞也看懂了他们的目的。

他没说话，只是手臂一收，把余笙往自己这边拉了半步，直接挡住相机镜头。

“今天不拍。”他说，声音不高，但很坚决。

张强一愣：“傅教授，我们就是记录校园生活……”

“生活有很多种。”傅砚辞打断他，“有些，不适合公开。”

张强还想说，旁边同学拉了他一把：“别说了，傅教授生气了。”

一群人灰溜溜走了。

余笙在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又一波想看热闹的。”

“那就别让他们得逞。”他说，“你想继续跳吗？”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当然。”她说，“音乐还没停呢。”

他点头，重新牵起她的手。

两人回到舞池中央。

这一次，他握得更紧。

灯光照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周围人渐渐散开，有人开始跳舞，有人小声聊天。林美娟站在角落，脸色铁青，最后把果汁杯摔在地上，转身跑了。

余笙看见了，没笑也没说什么。

她只是轻轻转了转手腕上的铜钱串。

叮！

一声轻响。

她知道，今晚的事，系统已经记下了。

傅砚辞带着她转了个圈，脚步沉稳。

“以后。”他忽然说，“遇到这种事，不用一个人扛。”

她看他。

“我可以站在你前面。”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攥得更紧了些。

音乐还在响。

她的裙摆轻轻摆动，像风里的叶子。

远处，一台相机藏在柱子后，快门悄悄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