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纠缠
余笙刚走到家门口,手机响了。她拿出那台旧翻盖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方声音很清亮:“余小姐?我是林景川,昨天给你送花的人。”
她“哦”了一声,钥匙已经插进锁孔,“有事?”
“你昨天没收花,我挺遗憾的。今天我在‘御品轩’订了位子,特级厨师做饭,听说你喜欢吃肉包,他们家的黑松露和牛排搭配得特别好。要不要来吃饭?谈合作,正经的。”
余笙推开门,把书包扔到椅子上,顺手打开冰箱——里面空空的。她摸了摸肚子,早上吃的两个包子早就没了。
她说:“林先生,你说正经的,可你那束玫瑰在办公室放了三天,没人管,都干了,这也叫正经?”
电话那头笑了:“那是我没找对方法。这次我保证,让你吃得开心,聊得痛快。”
她想了想,说:“行吧,我也饿了。几点?地址发我。”
半小时后,余笙站在“御品轩”门口。这地方她听说过,是京城最贵的西餐厅之一,一盘沙拉顶她半个月饭钱。玻璃门擦得很亮,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辫子也没重新梳,就这么走了进去。
服务员迎上来,笑着问:“您是余小姐?林先生在包间等您。”
包间在二楼拐角,木门一开,香味扑面而来。长桌上摆着三道主菜:一块厚切战斧牛排,表面焦黄,切开还有血丝;旁边是一碗龙虾浓汤,汤色金黄,浮着碎芝士;还有一份黑松露焗扇贝,油光发亮,看着就很新鲜。
林景川站起来,西装笔挺,领带整齐。他指着对面座位说:“坐,别客气。我知道你们创业忙,吃饭随便对付。今天让你尝尝什么叫好好吃饭。”
余笙坐下,眼睛扫过桌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她是真的饿了。
她说:“这一桌菜,够我公司所有人吃一周盒饭。”说完拿起刀叉,“不过你请客,我不客气。”
林景川给她倒红酒,杯子很亮,酒像红宝石一样。她没接,指了指桌上的柠檬水:“我喝水就行。”
“你不喝酒?”他问。
“喝多了容易说实话,我怕伤你。”她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嗯——这火候真绝!外焦里嫩,一咬就出汁,比我啃过的所有肉包都香!”
林景川看她吃得香,嘴角微微上扬:“喜欢就多吃点,我还点了鹅肝和松茸意面,待会上。”
“你是想把我喂胖?”她笑,“不过我喜欢,吃饱比什么都强。”
两人边吃边聊。林景川说起自己在国外读书的事,去了很多米其林餐厅,喝过私人酒庄的酒。余笙摇头:“你的生活,跟我每天挤公交、啃冷红薯完全不一样。”
“所以我才想带你看看不同的世界。”他忽然靠近一点,声音低了些,“余笙,你聪明,有能力,但圈子太小。跟我合作,资源、人脉、曝光都有。你不用靠谁,但可以借力飞得更高。”
她放下筷子,抬头看他:“听上去不错。可你为什么选我?就因为我拒绝过你一次,你觉得我特别?”
“因为你不一样。”他说着,伸手搭上她的肩,“别人见我都讨好,你却敢把我的花放在一边。这样的女人,值得我多花心思。”
手还没动,余笙立刻侧身躲开,往后一退,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她眼神变冷:“林先生,请你自重。吃饭可以,动手动脚不行。”
林景川愣住,手停在半空。
“至于这么认真?”他收回手,语气变了,“不就是碰一下?我又没对你做什么。再说了,你现在有点名气,还不是靠傅砚辞帮你?要不是他给你撑腰,你那个小公司能上热搜?装什么清高,不也是靠男人上位?”
叮!
耳边响起一声轻响,她眼前出现一本古籍账册,毛笔字慢慢浮现:【恶意贬低,仇恨值转化:+30,000元入账】
她没动,盯着他,嘴角慢慢扬起。
“你说完了?”她问。
“嗯?”林景川皱眉。
“我问你,你——说——完——了——?”她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很冷,“你查我背景,知道我穿什么衣服上班,知道我吃不起饭,就觉得我好欺负?”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景川,我告诉你,我今天来,是因为我饿了,想吃顿好的。不是来听你讲大道理,更不是让你占便宜的。”
“你说我靠男人?”她冷笑,“那你睁大眼看清楚——我账户里的钱,每一分都是别人骂我、看不起我、想踩我的时候自动打进来的。你越瞧不起我,我越有钱。你刚才那两句话,值三万,谢谢。”
林景川脸色发青,猛地站起身:“你疯了吧?胡说八道什么!”
“我疯不疯不重要。”她拿起包,转身就走,“重要的是你搞错了人。我不是你能用钱搞定的千金小姐,也不是你能随便轻视的穷女孩。我是余笙,我靠自己活着,也靠自己赢。”
走到门口,她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你点的菜味道不错。但下次请人吃饭,先学会尊重人。不然再贵的牛排,也改不了你的毛病。”
门“砰”地关上。
林景川站在原地,拳头握得紧紧的。桌上牛排还冒着热气,他看都不看,抓起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红酒洒得到处都是。
服务员在外面听见动静,不敢进来。
余笙已经走出餐厅,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打车。手指点了几下。
系统界面还在闪,那三万块静静地躺在账户里。
她呼出一口气,心想:这顿饭虽然闹心,但牛肉是真的香。
出租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清华东门。”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启动。她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脑子里闪过刚才的事。她有点生气,但更多是习惯了。这种男人她见过不少,以为有钱就能买一切,连尊重都可以不要。
可她不怕。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霓虹灯,轻声说:“再来啊,我等着。”
车灯划破夜色,载着她驶向安静的街道。远处教学楼还有几盏灯亮着。
她不知道的是,十分钟之后,服务员收拾桌子时,在林景川的餐巾下发现一张名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查她所有项目,下周投标全部压价狙击。”
但现在,余笙只想回家泡一碗面。她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