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怕我不满意？

余笙走到街角，看见张国栋在理发店门口走来走去。他穿了件刚洗的白衬衫，领子竖着，袖子卷了一圈，像是特意打扮过。看到她来了，赶紧跑过来，脸上带着笑，手都不知道放哪儿。

“可算等到你了！我找你好久！”他说话有点抖，好像说错一个字就会倒霉。

余笙没停步，继续往前走。她左手在裤兜里转着那串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铜钱，手指一拨，叮的一声。

【悔意波动+过往伤害叠加，仇恨值翻倍，入账960元】

她在心里算了算，比上次便利店老板那次少一点，但也还行。毕竟那人只是嫌她土，没撕她登记表。

张国栋跟上来两步，不敢拦她，也不敢离太远。“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是我瞎了眼！你说来剪个头，我说你这身衣服配不上我这店，怕拉低档次——这话真混账！我现在想想都想打自己！”

余笙终于停下，转头看他一眼。眼神不冷也不热，就像看菜市场挂着的死鱼。

“那你现在觉得我配得上了？”

“配！当然配！”张国栋连忙点头，“你是清华预录生啊！全市都知道！我昨天就在招牌下面加了行小字‘本店荣幸服务社区杰出青年’！就差把你照片贴墙上啦！”

余笙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也没生气。她想起上个月自己站在玻璃门外，头发被风吹乱，书包带断了一根，缠在手腕上。那时候张国栋隔着玻璃摆手，嘴一张一合：“别进来啊，我们这儿不接待你这种顾客。”

现在他站在这儿，额头冒汗，衬衫都湿了一片。

“你当初说我丑，不让我进店？”她问。

“没有没有！”张国栋急得直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剪完不满意！回头说我们技术差！影响口碑！”

“哦。”余笙点点头，“那你现在不怕我不满意了？”

“怕！但现在更怕你不来！”他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赶紧补一句，“我是说……你要是常来，那是给我面子！我给你免单！终身免费！连吹风都不要钱！”

叮！

【谄媚性补偿触发，基础仇恨储备+40/日，标记为可持续开采对象】

余笙记下了这笔。每天四十块，看着不多，但积少成多。关键是这种人一旦开始讨好，就不会停下来。越怕失去你，就越愿意说软话、做小事，系统给的钱也就一直来。

她抬脚继续走，张国栋又追上来两步。

“要不今天就剪一下？我亲自剪！保证手法轻！水温刚好！洗发水也换了进口的！再也不敢用碱水了！上次的事我后悔死了！”

余笙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擦得很亮，照出她灰布校服、麻花辫、脸上的冻红印。和一个月前一样，可店里的人变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听你道歉吗？”她问。

张国栋愣住，嘴巴半张着。

“因为你说‘怕我不来’。”她说，“以前你怕我进来，现在怕我走。这种怕，比钱还值钱。”

张国栋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慢慢没了。他可能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接说中心思。

余笙转身要走。

“那……那你什么时候来？”他在后面喊。

“等你觉得，少我一个顾客，店里就塌了一角的时候。”

她说完就走，没回头。

张国栋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走远。阳光照在她书包上，那块补丁歪歪扭扭的，像贴了张旧邮票。他看了很久，直到人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慢慢回店。

他拿出抹布，机械地擦镜子。擦一下，停一下，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话。

“少一个顾客，店里就塌一角……”他说，“我现在就已经快塌了……”

他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找到“美发城采购王姐”，打了过去。

“王姐！上次那批便宜洗发水退了吧！换最好的！对，商场专柜那种！还有，门口横幅重新做！写‘欢迎余笙同学莅临指导’！不是‘光临’！是‘莅临指导’！”

电话挂了，他又盯着镜子看。

“指导……她一个学生，指导我剪头？”他苦笑一声，又摇头，“可她要是不来，隔壁老李家儿子考上重点都没这待遇……”

他忽然想到什么，冲到柜台翻出会员登记本，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

VIP客户：余笙

状态：未激活服务

备注：需持续安抚，防止流失，优先级最高

写完还画了个五角星。

这时，余笙已经走了两条街。她路过一家音像店，里面正放歌：

“夜已沉默，心事向谁说～不肯回头，所有的爱都错过～”

她跟着哼了一句，调子还是跑得离谱。

“别笑我懦弱，我始终不能猜透～为何人生淡薄～”

哼着哼着自己笑了。这歌唱得难听，可她每次心情好就想唱两句。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小本子，拿出来翻开一页，在“待收割名单”上划了几笔：

兼职老板——已激活，每日稳定产出

理发店张老板——已激活二级收益模式

村长（潜在）——听说他也托人打听清华名额

写完合上，塞回去。

她抬头看前面，书店到了。玻璃门干净，里面灯光暖黄，一个穿工作服的女人正在整理书架。

外面街上，张国栋还在店门口张望。他手里捏着一把剪刀，时不时对着阳光看刃口亮不亮。

他不知道余笙已经去了书店。

他只知道，她今天没来。

明天会不会来？

后天呢？

要是她再也不来了怎么办？

他抬起手，把剪刀夹在指间，一下一下开合。

咔。

咔。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