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邀约

小刘冲进办公室的时候，余笙正在公告栏上钉节目单。

“余总！出事了！”

她转过身，没说话。

“不是大事……”小刘喘着气，“印刷厂把‘年终盛典’印成了‘终年盛典’。”

余笙一愣，然后笑了。

“难怪群里没人说话了。”

她拿起电话，语气很平静：“改一个字就行，错的版本留五张给我。”

打完电话，她看了眼窗外。天快黑了，楼道的灯亮了起来。

“您还要去见傅教授吗？”小刘问。

“去。”她说，“我现在就想见个不问我报表的人。”

她拿了包就走，衣服也没换，麻花辫还是早上扎的那根，有一截松了，挂在肩膀前面。

咖啡馆在学校后街，门是老式的，推开会响铃。她进去时，傅砚辞坐在靠窗的位置，大衣没脱，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他抬头，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

她坐下，没说话。

“喝点什么？”

“热的就行。”

他点头，对服务员说：“一杯热牛奶，一杯美式。”

她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不喝咖啡？”

“你上次交的论文，第三页写了——‘长期摄入咖啡因影响判断力’。”

她笑了：“你还记得这个。”

“我看得很认真。”

牛奶端上来，她捧着杯子，手慢慢暖起来。

“听说你在办年会？”他问。

“嗯，临时决定的。”

“我想帮忙。”

她挑眉：“你要查账？”

“不是。”他说，“你一个人太累。”

她低头吹了吹牛奶，没接话。

他翻开本子，纸很整齐，字写得清楚。

“我写了几个建议。”

她看着他。

“第一，设一面成长墙。贴员工入职前后的照片，让大家看到变化。”

“有人刚来穿拖鞋，现在都穿西装打领带。”

“这种变化值得记下来。”

她点头：“行，我去人事那边要照片。”

“第二，抽奖改成抽盲盒。用箱子装签，抽到什么是什么，更有意思。”

“比转盘好玩。”

“第三，加个匿名感谢信环节。”

她抬头。

“有些人心里有话，但说不出口。”

“让他们写，现场读，不写名字。”

她看了他两秒：“你挺了解人？”

“我不懂人，我只懂数据。”

“人心也是数据。”

她笑了一声：“那你算过你自己吗？”

他合上本子，看着她：“没算过你之前，不算。”

她没再问。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她忽然说：“还可以搞个未来寄语瓶。”

“每人写个明年的目标，封起来，下一年年会打开。”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不一样。

“你比我想象中更懂人心。”

她摇头：“我不是懂人心，是懂穷人心。”

“小时候过年，我妈让我对着碗许愿。我说想吃肉，她说‘别贪心，能吃饱就行’。”

“现在我能买肉了，但她不在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牛奶往她这边推了推。

她捧着杯子，热气冒上来，眼镜片有点模糊。

袖子里的铜钱串轻轻响了两声。

系统跳出一行字：

智识共鸣×1，心意交汇×1

到账十八万七千元整

她眨了眨眼。

以前被人骂，钱会涨。

现在被人听懂，钱也来了。

她喝了一口牛奶，声音轻了些：“以前我觉得，只有别人恨我，我才能变富。”

“现在呢？”

她抬头看他，嘴角微微扬起：“现在觉得，有人愿意听我说话，也很值钱。”

他没笑，但眼神柔和了。

“你公司这半年离职率是3%，行业平均是21%。”

“员工满意度调查里，九成以上写了‘有归属感’。”

“这些不是钱能买的。”

“但你让它们变成了钱。”

她靠在椅背上，突然觉得不累了。

“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

“不是拉客户，也不是发工资。”

“是让大家相信，他们真的可以变好。”

他点头：“所以你要办年会。”

“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变化。”

“对。”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是手画的年会流程图。

时间、环节、衔接都标得很清楚。

“我没别的事，可以来帮忙。”

“比如？”

“主持。”

她一愣：“你？”

“不行？”

“你上课能把学生讲睡着。”

“那是学术课。”

“年会不一样。”

她看了他几秒：“你要真来，节目组得重新排。”

“随你安排。”

她翻着图纸，发现角落画了个小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傅老师加油”。

“你画的？”

“顺手画的。”

她差点呛住。

“还有，”他说，“你们那个模仿秀，如果有人演我，记得提前告诉我。”

“你要上台对质？”

“不是。”

“我得看看像不像。”

她笑出声。

外面路灯全亮了，街上人少，风吹着塑料袋在地上滚。

她手机震了一下，是群消息。

【传单改好了！明天上午送！】

【主持人定了吗？余总上吗？】

【余总说投票第一就上，她二十七票！】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他们让你主持？”

“嗯。”

“你打算上？”

“可能。”

“为什么犹豫？”

“怕冷场。”

“你讲过课。”

“台下三十人和三百人不一样。”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第一次都难。但只要站上去，就是赢。”

她看着他。

“你试过很难的第一次吗？”

“试过。”

“比如？”

“比如，请人喝牛奶。”

她愣住。

然后笑了。

“这是你第一次请人喝牛奶？”

“第一次请你不问报表的人。”

她笑得停不下来。

外面公交车进站，车灯扫过窗户。

“我该走了。”

他起身，陪她出门。

街上冷，风钻进衣领。

“公交站在前面。”

“我知道。”

两人一起走，没说话。

走到路口，她停下。

“谢谢你。”

“谢什么？”

“听我说了这么多。”

他看着她很久。

“下次，我可以带本子，再多写几条建议。”

“行。”

“或者，你也可以来找我。”

“找你干嘛？”

“喝牛奶。”

她点头：“等我不忙了。”

车来了，她上车，坐到靠窗的位置。

车子启动，她回头，他还站在原地。

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金丝眼镜映着路灯，像两个小亮点。

她低头，袖子里的铜钱串又响了一声。

系统弹出新记录：

静默守候×1，未竟之约×1

到账十二万三千元整

她把脸贴在车窗上，玻璃很凉。

车子拐弯，他的影子不见了。

她摸出手套戴上，左手无意识地转了转铜钱串。

手机又震。

是傅砚辞的消息。

两个字：

到了？

她回：

嗯，车上。

对方正在输入……

她盯着屏幕。

跳出来一句：

下次，我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