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收敛
清晨的阳光照在校园的小路上,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余笙和傅砚辞一起往实验楼走。她的书包用麻绳绑着,校服洗得有点发白,但她走得很轻松。左手一直在转一串只有她能看见的铜钱。
“叮!”
声音清脆,她笑了。
傅砚辞看了她一眼:“又响了?”
“嗯。”她点头,“林家叔公在车里骂我,账户刚多了两万三,跟发奖金一样。”
傅砚辞没说话,抬手把她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手指碰到她的耳朵,有点暖。
“你说他下次会不会带律师来?”她笑着问。
“带十个也没用。”他语气平静,“只要你不同意,他们就赢不了。”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那你是不是也得一直跟着我?”
“这不是跟着。”他推了下眼镜,“这是投资。你赚的钱,以后都能当课题经费。”
她笑出声:“教授,你也太会算了吧。”
两人说着话,拐进了去图书馆的小路。前面长椅上站起来一个人。
是林景川。
他今天没穿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头发乱了一点,手里拿着一个撕开的文件袋。看到他们走近,他没动,也没说话。
余笙继续往前走,从他身边经过时看了他一眼。
林景川突然开口:“余笙。”
她停下脚步。
“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
傅砚辞站在原地没动,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眼神冷静。
余笙回头看了傅砚辞一眼,轻轻摇头:“不用。他说什么,你就听着。”
林景川咽了下口水,低声说:“我……不会再搞你了。”
风吹过树梢,卷起几片落叶。
余笙没急着回答,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铜钱串。
“哦?”她淡淡地说,“这话我听过好几次。上次你说不找我麻烦,第二天我就收到三封举报信,连小学跳级都被说成造假。”
林景川没解释。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一点一点撕碎,扔在地上。
纸片随风飘走。
“这是我给公关公司的预算。”他声音有点哑,“让他们黑你,压股价,造师生恋谣言……我都停了。”
余笙挑眉:“现在后悔了?”
“不是。”他摇头,“是我输了。”
他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睛:“我以为有钱有人脉就能赢。可你不怕骂,越骂越强。我动用家里关系,长辈出面,结果呢?你账户多了几十万,还光明正大收钱。”
他苦笑:“我现在明白了,我不是在打压你,是在给你送钱。”
“叮!”
系统又响了一声。
账册弹出:因对方主动放弃恶意行为,判定为“低烈度悔意倾向”,奖励三千文。
余笙嘴角微微上扬,但没笑出来。
她走上台阶,比他高了半头。
“希望你是认真的。”她说。
林景川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背影显得有些落寞,脚步也不快,一步一步走远了。
直到看不见人影,余笙才松了口气。
“总算老实了。”她小声嘀咕,“早两个月认输,我能多赚五十万。”
傅砚辞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耳后翘起来的小辫子按下去:“你吓他了?”
“没有啊!”她睁大眼,“我一句话都没说重的。”
“那你唱歌干什么?”
“我唱歌了?”她装傻。
“唱了。”他看着她,“一边转铜钱,一边哼‘人生的风雨,吹得我好冷’,还有‘你若真心,给我爱’,声音不小。”
余笙脸一红,梗着脖子:“那是我心里想的!谁让你听得这么清楚!”
傅砚辞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慢慢变柔。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忽然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再戴上时,声音轻了些:“下次想唱,就大声唱。”
“你不嫌我吵?”
“不嫌。”他说,“你想唱,我就听。”
她盯着他三秒,忽然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像蜻蜓点水,很快收回。
然后背着手仰头看天:“哇,今天的云好白啊,像棉花糖!”
傅砚辞愣住,半天没动。
耳朵一点点红了。
“你……”他开口,又停住,最后只低声说,“书包带松了。”
“哦。”她低头去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风吹过来,远处传来广播站的老歌。
她又哼了起来,声音轻轻的: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傅砚辞听着,忽然接了一句,声音低但清楚: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余笙猛地回头:“你会唱这个?!”
“不会。”他面不改色,“听了你三遍,记住了。”
“骗人!”她笑起来,“你肯定早就知道!”
“也许吧。”他侧过头,阳光落在肩上,“就像我知道——有些人,遇见了,就不该放开。”
她站在台阶上,逆着光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远处教学楼响起上课铃,学生陆续走过。有人认出他们,小声议论。
“那是余笙和傅教授吗?”
“听说林家公子刚才找她认输了?”
“对!就在图书馆台阶前,撕了支票就走了!”
“她真厉害,不动手不动嘴,就把人逼退了。”
余笙没理会,继续转手里的铜钱串。
“叮!”
又一声。
她眯眼:“咦?林景川在车里又骂我了?这次加五千!谢谢啊老兄!”
傅砚辞摇头:“你就不能歇会儿?”
“不能!”她理直气壮,“他每骂一句,都是咱俩的蜜月基金!”
“蜜月?”他挑眉,“谁答应跟你去蜜月了?”
“你啊!”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早计划好了!海边小屋,早上我做饭你洗碗,下午我唱歌你鼓掌,晚上一起看星星,你讲经济模型,我躺着打瞌睡!”
傅砚辞忍不住笑:“我要是讲不完呢?”
“讲不完也得讲!”她仰头看他,眼里闪着光,“反正你跑不掉,这辈子都得陪我数铜钱——叮!叮!叮!”
她真的唱起来,边跳边哼:
“你若真心,给我爱~
我便还你一颗心~
任凭风雨怎么吹~
我都不怕冷~”
傅砚辞看着她,终于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她撞进他大衣的温暖中,笑声闷闷的。
他下巴轻轻放在她头顶,声音很轻:“不怕冷就好。”
她搂紧他腰,脸贴在他胸口,还在哼:
“轻轻的一个吻~
叫我思念到如今~”
他闭了下眼,没再说话。
阳光洒满台阶,图书馆外很安静。
只有歌声,在秋风里轻轻飘着。
像糖丝缠住了整个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