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相信你
早晨的图书馆刚开门，余笙就进来了。
她把书包放在老位置，拉开拉链，拿出资料册。手指碰到一张纸条，她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是昨晚傅砚辞留的便签。
“数据不会骗人，人会。”
字写得很工整，墨色很深，像是很认真写的。她把纸条展平，夹进参赛资料的第一页，正对着标题《省级经济建模大赛决赛材料》。
外面天还没完全亮，走廊里有脚步声。今天是比赛日，她要去主教学楼报告厅。离入场还有两个小时，但她不想多等。
她合上资料，背上书包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风吹进来，吹乱了她的短发。她抬手理了理头发。麻花辫早就不扎了，这个发型干净利落，照镜子时她还挺喜欢的。
下了楼，阳光正好照在台阶上。她眯了下眼，忽然听见有人喊：“余笙！这边！”
她回头看了看，没人。
她笑了笑，自言自语：“谁啊，大清早就骗我？”
话刚说完，身后真有脚步声靠近。
先看到一件灰色呢子大衣，接着是一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睛。
傅砚辞站住了，没说话，看着她。
余笙愣了一下，“傅教授？您怎么在这儿？”
“我来取份文件。”他说，“也想看看你。”
“看我？”她挑眉，“我脸上有花？”
“没有。”他声音平静，“但我听说你今早六点就在图书馆门口等着开门。”
余笙心里一紧。她确实是五点半到的，但没告诉任何人。
“您消息挺快啊。”她笑，“是不是校长给您装了摄像头，专门盯着我这种好学生？”
傅砚辞没接这话，只问：“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她说，“梦到我把全省选手全打败了，醒来发现题还没做，有点可惜。”
他点点头，“别紧张。”
“我不紧张。”她晃了晃手里的资料，“我又不是靠运气进决赛的，我是靠——他们骂我。”
傅砚辞皱了下眉，“系统又响了？”
“没。”她摇头，“这两天特别安静，没人说我坏话，我都快忘了密码了。”
“那你感觉……少了什么？”
“不缺。”她一笑，“以前靠别人恨我赚钱，现在我发现，被人相信更值钱。”
傅砚辞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好好发挥，我相信你。”
这句话很轻，却让她心里一震。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您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他重复，“我相信你。”
叮！
系统响了。
【信心提升，仇恨值无但动力满满！】
声音清脆，像小石头掉在地上。
余笙笑了，这次是真的开心，从眼角一直笑到嘴角。
“傅教授，您知道人性本恶吗？”
“嗯？”
“就是人总希望别人倒霉。”她掰着手指数，“亲戚盼你穷，同学怕你强，对手就想看你摔跟头。可您不一样，别人等着我出丑，您却说‘我相信她’。”
她歪头看他，“您这不是反着来嘛？小心被雷劈哦～”
傅砚辞没笑，眼神柔和了些，“我教经济学，不信命，只信逻辑。”
“那您觉得，我相信您，合不合理？”
“合理。”他顿了顿，“只要你别让我失望。”
“放心！”她拍拍胸口，“我今天要是拿不到第一，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余笙变笙余——听着都丢人！”
傅砚辞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那本书带了吗？”
“哪本？”
“《计量经济学基础》。”
“带了！”她从包里拿出来，“我还给它包了书皮，比课本还讲究。”
“用得上。”他说完就走了。
余笙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书，又摸了摸资料里的便签。
她突然哼起歌来。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
跑调了，但她不在乎。
一边唱，脚步也轻快起来。她穿过校园，往主教学楼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参赛学生，穿着整齐，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模型图。有人看了她一眼，小声说：“就她？懂协整检验吗？”
余笙听见了，没停下，也没反驳。
她只是把资料抱得更紧，继续往前走。
到了报告厅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带队老师来回走动，叮嘱注意事项。一个女生看到余笙，小声对同伴说：“听说她是靠关系进课题组的，不然怎么可能代表学校？”
余笙转过头，笑着看她：“你说得对，我是靠关系。”
对方一愣，“啊？”
“我和傅教授的关系，叫师生关系。”她眨眨眼，“你有吗？没有就别瞎猜啦～”
那女生脸红了，扭头走了。
旁边一个男生冷笑，“装什么聪明？待会题都看不懂。”
余笙不生气，反而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哥们儿，你知道为什么赌场最怕数学好的人吗？”
“为啥？”
“因为他们算得清概率。”她拍他肩膀，“而你，连回归系数都搞不清，还好意思说我？”
男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余笙回到原位，靠着墙站着，继续哼歌。
“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
有人看她，她也不在意。
她翻开资料，一页页检查参数、变量、误差修正项。每个公式都很熟，像老朋友一样。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到账提示。
她看了一眼，笑了。
舅妈王翠花昨天又来学校门口，举着喇叭喊“余笙忘恩负义”，骂了十分钟。
这一波赚了不少。系统显示：【亲情类恶意，折算金额8600元，因悔意为零，全额打入账户】。
她顺手把这笔钱划进“四合院装修基金”。
反正以后要用。
她正想着要不要请傅砚辞喝杯茶表示感谢，广播响了。
“请各参赛队伍准备入场，比赛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人群开始动了。
余笙站直身体，整理了下衣领。校服洗得发白，袖口还有补丁，但她站得很直。
她最后看了一遍资料，合上封面，把《计量经济学基础》放在最上面。
这时，她看见傅砚辞从走廊另一头走来。
他没穿大衣，只穿衬衫和西裤，手里拎着公文包。
两人隔了十几米，对视了一眼。
他没说话，只是对她点了点头。
余笙也点头。
然后她迈步向前，走向赛场入口。
候场区灯光很亮，空气有点闷。其他选手在说话，讨论可能的题目。有人偷偷看她，眼神带着怀疑。
她坐下，左手不自觉地摸着铜钱串。
系统很安静。
没人恨她。
没人贬低她。
但这一次，她不再觉得空。
她低头看表，离比赛开始还有三分钟。
她轻声哼了一句：
“光辉属于你们，春光送给你～”
抬起头，看向全场。
门开了。
工作人员喊：“下一组，经济系余笙，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