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照片风波
天刚亮，余笙就去了图书馆。她没走正门，从旁边的小路进去。门口的李秀芳正在擦桌子，抬头看见她，手停了一下。
“来了。”李秀芳把一张报纸折了折，塞进抽屉。
余笙没说话，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她打开书包，拿出笔记本和笔，动作很快。过了一会儿，李秀芳端了杯水过来，放在她旁边。
“你看看这个。”她说。
余笙低头一看，报纸的一角被人剪掉了，上面印着一张模糊的照片——她和傅砚辞在舞池里，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她抬头看着他，灯光照在两人中间。
下面写着几个字：“师生共舞？界限何在。”
余笙看了两秒，伸手把报纸翻过去，盖住那张图。她拿起笔，继续写昨天没写完的经济学模型。
“你不问是谁发的？”李秀芳站在旁边。
“问了也没用。”余笙头也不抬，“他们想说就说吧。”
“可外面都在传，说你靠教授上位，想走捷径。”
“那让他们传。”余笙停下笔，抬头，“我昨晚跳舞犯法了吗？学校不让师生一起参加活动吗？”
李秀芳张了张嘴，没说话。
余笙笑了笑：“你要也觉得我不该跳，我现在就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秀芳急了，“我是怕你被误会。”
“误会？”余笙合上本子，“别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做什么我自己清楚。”
她站起来，背上书包。临走前看了眼抽屉，说：“那报纸别收了，一会儿还有人要看。”
李秀芳愣住：“你还知道会有人来？”
“当然。”余笙拉开门，“这种热闹，谁不想看。”
走出图书馆，校园里已经有点不对劲。几个人围在公告栏前，指指点点。余笙走近，听见有人说：“就是她！穿灰裙子那个！”另一个小声说：“听说傅教授专门让她代表课题组出席……这关系不一般。”
她没停下，直接走进教学楼。
到了教室，里面突然安静了一下。原本聊天的人马上转头看黑板，假装在讨论题目。余笙走到座位，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
同桌女生低着头，手指在课本上划来划去，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看到网上的帖子了吗？”
“哪个？”余笙翻开课本。
“就是BBS上那个，标题叫‘清华才女深夜依偎教授’……下面有照片。”
“哦。”余笙点头，“看到了。”
“那你……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她转头，“我没做错事。跳舞怎么了？以后集体活动都不能参加了？”
女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时前排一个男生回头插嘴：“要我说，你们俩跳得太近了，怪不得别人瞎猜。”
余笙盯着他：“那你昨晚跟女朋友搂着跳快三，是不是也该被贴上网？”
男生脸一红：“我们是情侣！”
“那你们领证了吗？”她反问，“没领证也是情侣，我和教授跳个舞就是攀附？你双标得很啊。”
全班哄笑。
男生尴尬地转回去，再没说话。
课间铃响，一群人涌出教室。余笙留在座位上写题，耳边不断传来议论声。
“她胆子真大，换我早躲了。”
“可她说得也没错，凭什么只针对她？”
“你不懂，重点不是跳舞，是傅教授从来不理学生，偏偏对她不一样。”
余笙听着，笔没停。写完一道题，她合上练习册，从书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几十条未读消息。微信群炸了，有人转发论坛链接，标题越来越夸张：
《寒门女学生上位记：靠一支舞绑定冷面教授》
《揭秘余笙背景：真贫民还是隐藏富婆？》
还有私信：“劝你适可而止，别毁了傅教授前途。”
她一条都没回，直接关机，塞回书包。
中午打饭时队伍很长。她端着餐盘往前走，忽然听见后面有拍照的声音。
回头一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着相机对着她，见她发现，还特意换个角度拍她侧面。
余笙走过去，把餐盘往他面前一放：“要不咱俩合个影？你拿去发帖还能多赚点点击量。”
男生脸涨红，收起相机快步走了。
她摇摇头，重新排队。
打完饭坐下吃饭，对面空位突然被人坐下。是个不认识的女生，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正对着她。
“你在录我？”余笙夹了口菜。
“没有！”女生慌忙锁屏，“我就……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也要对着人脸？”余笙放下筷子，“你要是真想知道什么，不如去问傅教授本人。”
“我……我没恶意。”
“那你告诉我，你觉得我和他有什么？”她直视对方，“有染？还是早就勾搭上了？”
女生结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余笙声音不高，“我穿裙子短了，跳舞靠太近了，被教授护着了，这些都能成为你们讨论我的理由。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我？”
她顿了顿：“因为我穷？因为我土？因为我看起来好欺负？所以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你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有问题？”
女生低下头，不敢看她。
“你们一边骂特权，一边又希望我也被打倒。”余笙冷笑，“人性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往上走，尤其是那种本来不该走的人。”
她拿起餐盘站起来：“清者自清。我不怕你们说，就怕你们不说。”
说完转身走了。
下午没课，她去了湖边。坐在石凳上，掏出手机开机。网络一下子跳出一堆推送。
BBS帖子已经冲上榜首，评论破五千。有人扒她的入学资料，说她是农村户口，成绩进步太快不合理；有人说傅砚辞最近行为反常，肯定有问题；还有人画漫画，把她画成穿着破裙子勾引教授的村姑。
她一条条往下翻。
忽然，系统界面跳出来。
【舆论关注，仇恨值无但知名度提升！】
没有声音响起，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钱多了，是她的名字变重了。
她抬头看天空，云压得很低。
“原来被人恨，和被人议论，是两回事。”她轻声说。
傍晚回到宿舍，舍友都不在。她打开台灯，铺开作业本，一笔一划开始写论文。
写到一半，听见走廊有脚步声。班长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通知。
“各班要统计近期有关‘师生关系不当’的传言情况，明天上报团委。”她念完，看了余笙一眼，“你……要不要报备点什么？”
“报备什么？”余笙继续写字。
“比如，你和傅教授到底是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她抬头，“课题搭档。正常交流。你要哪一种？”
班长犹豫：“可外面传得太难听了。”
“那就让它们继续难听。”余笙合上本子，在封皮内侧写下一行小字：“风暴来了，正好晒晒账本。”
她摸了摸左手腕上的铜钱串。
叮！
一声轻响。
她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开始。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去上课。刚进教室，就听见后排两个女生低声说：“听说学校要查这件事了，说不定要找她谈话。”
余笙放下书包，大声问：“查什么？跳舞违法吗？”
两人吓一跳，赶紧闭嘴。
她走到讲台前，对正在整理教案的老师说：“张老师，今天讲制度经济学，能不能结合现实案例？比如，舆论审判算不算一种非正式制度约束？”
老师一愣：“你有兴趣？”
“很有。”她坐回位置，“毕竟我现在就是案例本人。”
全班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笑声。
有人小声说：“她真是不怕事大。”
余笙翻开课本，嘴角微扬。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没拿出来看。
但她知道，一定又有新帖子发出来了。
教室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课桌上。
她抬起手，转了转铜钱串。
叮！
声音很轻。
可她听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