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听说你想开面馆？
余笙推开图书馆的门，阳光照在脸上。她眯了眼，抬手挡了一下。刚才那句话说得痛快，什么开面馆、知识值三十块，都是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她刚走两步，裤兜里的铜钱串响了一声。
叮！
她愣住了，低头摸了摸口袋。这声音她很熟，每次有人骂她、看不起她、背后说坏话，这东西就会响。可今天没人惹她啊。
系统界面突然出现，像一本古旧的账本，毛笔字慢慢写出来：
“创业决心，仇恨值助力开启新程！”
她嘴角一抽。还没开始干，你就收钱？谁又恨我了？
她看了看四周，学生来来往往，有的抱着书，有的吃馒头，没人指着她说话。但有几个站在公告栏前，盯着她刚才说要开“三十块”面馆的地方，表情很奇怪。
“她是不是疯了？”一个男生小声说，“发了一篇论文就想当老板？”
“你不懂，她和傅教授一起署名，说不定是拿教授的钱去炒房。”
“炒房？我看她是想摆摊回本吧！”
余笙听见了，没停下，反而走得更稳。她知道这些人不是真恨她，是怕她真的成功。
人就是这样。你穷，他们踩你；你有钱，他们酸你；你要是从穷变富，他们就睡不着觉。
她走到资料室门口，正好看到傅砚辞从里面出来。他手里拿着钢笔，另一只手夹着文件夹，灰大衣扣得整整齐齐，像个不会出错的机器。
“傅教授。”她点点头。
傅砚辞看了她一眼：“听说你想开面馆？”
“不止。”余笙把手插进校服口袋，看着他，“我要创业。用我这些年攒的钱，开一家公司，做数据服务。先从小项目做起，帮人整理年鉴、建模型、写报告。”
傅砚辞皱眉：“你说的‘攒的钱’……是指？”
“就是别人骂我、嫌我土、说我白读书的时候，自动打到我账户里的钱。”她笑了笑，“每月五千起，最多一个月两万八。去年过年王翠花骂了半小时，直接打了六万二。我现在账户里的钱——”她比了个手势，“够买三套房，或者开十家面馆。”
傅砚辞沉默了几秒，问：“那你为什么不搞房地产？”
“因为我不想盖楼。”余笙摇头，“我想让人知道，抄了四年年鉴的人，也能站上讲台定规则。我不想靠房价赚钱，我想靠脑子吃饭。”
她顿了顿：“而且我舅妈总说‘女孩子读再多书也嫁不出去’，那我就偏要让她看看，我不嫁人，也能活得比她儿子好。”
傅砚辞看着她，眼神变了。不再是老师看学生的样子，倒像是……对手看对手。
“你知道创业成功率有多低吗？”他问。
“不知道。”余笙耸肩，“但我知道高考落榜率更高，我还活下来了。股市崩盘时赔钱的人更多，我没跳楼。现在顶刊都发了，你还问我能不能成？”
她上前一步：“傅教授，您教我们写模型时说过一句话——变量可以假设，但初始条件必须真实。我的初始条件就是：我穷过，被骂过，被当成提款机二十年。现在我不想算了，我想建个新系统。”
傅砚辞没说话。
远处几个学生越听越惊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她真要开公司？”
“本科生创业？她以为自己是比尔·盖茨？”
“比尔·盖茨是谁？”
“外国一个退学的疯子！”
余笙听见了，转头大声说：“对！我就要做中国的疯子！专门治那些觉得‘穷人家孩子就该老老实实打工’的病！”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她又笑了：“你们不信？行啊。等我公司上市那天，我请大家吃面，一碗三十块，童叟无欺，吃完还能报销发票——只要你敢说一句‘当初我真以为她会饿死街头’。”
人群炸开了。
有人笑，有人翻白眼，还有人拿出本子记下“三十块面馆”五个字。
傅砚辞终于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毕业后。”余笙拍了拍包，“我已经列好了清单：注册公司、租办公室、招第一个员工——最好是那种会用SPSS但不敢接活的倒霉蛋。”
“钱呢？”
“全款。”她拍拍胸口，“不用融资，不用画饼，也不用求人批经费。这钱是我自己挣的，每一分都是别人骂出来的，听着响亮，花着痛快。”
傅砚辞看了她很久，忽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余笙接过一看，是一份合同，标题写着《产学研合作框架协议》。
“如果你真要干，”他说，“我可以把清华几个课题的数据外包给你做。不是照顾你，按市场价结算。你敢接吗？”
余笙眼睛亮了：“您这是给我第一单？”
“不是送你的。”傅砚辞收回目光，“是测试你是不是只会嘴上厉害。”
“哈！”她笑出声，“傅教授，您太了解我了。我就喜欢被人怀疑！越不信我，我越有劲！昨天王翠花打电话说‘你挣的钱迟早被雷劈回去’，我挂了电话立马多了三千七，跟发奖金一样！”
她把合同折好塞进包里：“您放心，这一单我要是做砸了，以后全校师生吃面我请十年！”
“但如果做成了呢？”傅砚辞问。
余笙歪头一笑：“如果做成了，我就把公司名字改成‘反向致富有限公司’，再给您定制一支钢笔，刻上‘谢谢你当初不信我’。”
傅砚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铜钱声又响了。
叮！叮！叮！
连响三声，又急又脆。
余笙低头一看，系统更新了：
【周明轩】恶意值+8000元（触发关键词：“她搞数据？笑死人了”）
【某匿名用户】恶意值+3500元（触发关键词：“等着瞧，三个月必倒闭”）
【王翠花远程通话】恶意值+4200元（触发关键词：“不孝女想造反？”）
她笑了：“哎哟，这么多人同时恨我，跟抢红包一样热闹！”
抬头对傅砚辞说：“您听见了吗？这可不是我在做梦，是全世界都在给我打钱！”
傅砚辞推了推眼镜，声音低了些：“你就不怕……哪天没人骂你了？”
余笙一怔。
然后笑了。
“怕什么？”她说，“只要还有人觉得‘女人不该这么狠’‘穷学生不该这么狂’，我就永远有钱赚。”
她转身要走，忽然回头：“对了傅教授，等我公司挂牌那天，您来剪彩吗？西装我让人送去洗，红布我自己做。”
傅砚辞没回答。
但她看见他把那份合同重新钉在公告栏上，还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数据服务采购试点单位公示：余笙团队入选首批合作名单。”
下面立刻围了一圈人。
“真的假的？学校真要跟她合作？”
“她才大四啊！”
“可合同都贴出来了……”
余笙没再听。她走在校园主路上，风吹得校服啪啪响。左手在口袋里拨弄着铜钱串，一下，又一下。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会有很多人说她疯，说她狂，说她不知天高地厚。
但她也知道，每一句嘲讽，都会变成账户里的数字。
每一个数字，都是她往上爬的台阶。
她走出教学楼，碰见李秀芳抱着一摞旧杂志。
“又要采访你。”李秀芳说，“电视台的，要拍‘当代青年创业先锋’。”
余笙摆手：“不去。”
“可你现在是新闻人物了。”
“我不是新闻。”她笑了笑，“我只是个准备还债的人。”
“还债？你还欠谁的？”
“欠我自己的。”她说，“十年前那个被推下河都没死成的女孩，她值得更好的生活。”
她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议论声、笑声、质疑声。
她没回头。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像迟到的春天。
她摸出口袋里的铜钱串，轻轻一抛。
接住时，说了三个字：
“开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