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准备
余笙回到出租屋时,天快亮了。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线照在书桌一角。她没开灯,把包放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撑着头。
她脑子里全是傅砚辞的样子。他在图书馆低头改论文,眼镜滑到鼻尖,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神变了。不是以前那种冷冰冰的样子,好像真的在关心她。
她以前从不注意这些。谁骂她一句,系统就会响,铜钱到账,她只记得金额,心里算账。可昨晚不一样。他问她“最近辛苦了”,她胸口闷了一下,有点堵,又有点软。
她站起来,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旧笔记本。封面是蓝色布面,边角都磨白了。这是她刚重生时用的,后来公司忙,就没再写。她翻开第一页,纸有点脆,上面写着最早的仇恨值收益:舅妈王翠花骂她懒,+850元。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完,她在新的一页写下三个字:要表白。
写完她自己愣住了。这不像她会做的事。她靠别人恨她活着,靠系统赚钱翻身,什么时候轮到她主动说喜欢了?
可她就是想让他知道。
她不想再算了。不想再看他一眼就想着他要是训她能赚多少钱。她就想站到他面前,说句话,哪怕只是一句。
她翻到空白页,开始列计划。
第一项:地点。
她想到几个地方——图书馆?不行,李秀芳总在,听见不好。教学楼走廊?人太多。操场?风大,话会被吹走。
她一个个划掉,最后选了实验楼顶层露台。
那是傅砚辞常去的地方。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喜欢那儿,但她去过两次,看见他站在栏杆边抽烟,烟头一明一灭,背影很安静。傍晚时夕阳照过来,整个露台都是暖的。
就在那儿。
第二项:时间。
不能是上课时间,他在教室。也不能是饭点,他十一点四十准时去食堂二楼,吃一碗清汤面加半个卤蛋。她问过别人。
那就只能是上午实验间隙。他九点进实验室,十点半出来透气,待十分钟再回去。
时间很紧,但她不怕。她连对手公司的调度模型都能拆解,还能搞不定一个教授的时间?
第三项:礼物。
她第一反应是买点什么。金表?钢笔?名牌围巾?可他都不缺。送贵的他不要,送便宜的又显得不够诚意。
她想起自己书架上的《高级计量经济学》,是他写的。她翻了很多遍,每页都有她的笔记。有一页角落她写过:“你说变量要稳定,可我看到你的时候,心跳就不稳了。”
她当时就后悔了,擦掉了,但痕迹还在。
她合上本子,决定送他一本手抄笔记。不是抄他的书,是抄她自己的想法——第一次用他论文观点的心得,再加几段对模型的看法。最后一页写一句话。
话还没想好,但意思要清楚:我不是因为你厉害才喜欢你,是因为你让我觉得自己也值得被认真对待。
她去厨房烧水,泡了碗挂面。锅里冒泡,她搅着面条,忽然说:“喂,你说我要是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去,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土?”
没人回答。
她捞起面条,加酱油和葱花,坐下吃。面条有点坨,但她吃得香。吃完把碗推开,又翻开本子,在“礼物”下面画了个框,写:“顺带带杯热茶,他喝不喝枸杞?”
写完笑了。笑完又皱眉。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她甩甩头,合上本子,打开文件夹,调出实验楼平面图。她之前查资料存过。露台在七楼西北角,只有一个门,监控照不到。只要不碰上老师巡楼,就不会被打扰。
她用红笔圈路线:从东侧楼梯上,七楼拐弯,右转就是露台门。全程三十七步。她算了他从实验室走来的速度——每秒一步半,加上开门,大约二十五秒到。
她把计划打印出来贴墙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块旧手表,是系统奖励换的,一直没戴。她试了试,表盘大,压住袖口,刚好盖住铜钱串。
她动了动手腕,铜钱没响。
挺好。
她坐回桌前,开始抄笔记。笔是普通黑色签字笔,纸是再生纸,裁成一样大小。她写得很慢,怕出错。抄到第三页时,天已经亮了,楼下早点摊炸油条,香味飘上来。
她停下笔,深吸一口气。真香。她咽了下口水,心想等这事办完,一定要吃两根油条配豆浆,好好犒劳自己。
她继续抄。
抄到第五页,写的是她怎么用他提出的修正模型解决冷链运输温差问题。她在末尾加了一句:“你教我的不只是知识,还有怎么把一件事做到最好。”
写完,她看了很久。
然后翻到最后一页,写下那句话:“我不是因为你优秀才靠近你,是因为在你眼里,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值得被认真对待。”
她读了三遍,折成小方块,塞进笔记本夹层。
这时,耳边响起一声——
叮!
她一怔。
袖子里的铜钱串轻轻震了一下,空中浮现出古籍账册的虚影,毛笔字慢慢出现:
“表白准备,仇恨值助力爱情前行!”
她看着那行字,没动。
没有金额显示,她也没查。她只是伸手摸了摸账册边缘,像在确认这是真的。
然后她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讽刺的笑,是嘴角扬起来,眼睛发亮的那种。
她把笔记本放进包里,拉好拉链。包最里面是笔记,外面一层是保温杯,装着刚泡好的热茶,温度正好。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还是那身灰布衫,袖口有补丁,麻花辫也没换。她抬手理了下刘海,又放下。这样就行。她不用变,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她背上包,拿起钥匙,走到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她停了一下。
屋里很静,只有挂钟滴答响。她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九点四十五出发,十点零七分到实验楼东侧楼梯,十点十三分上七楼,十点十四分进露台。
他在那里的话,她就走过去,把茶递给他,然后说:“傅老师,我有话想跟你说。”
如果他问是什么话,她就打开笔记本,指最后那句。
如果他笑了,她大概也会笑。
如果他皱眉,她也不怕。大不了以后少去实验室附近,系统照样响,钱照样赚。
但她还是想试一次。
这一次,不为打脸,不为报复,不为钱。
她只想让他听见。
她睁开眼,转动门把,拉开门。
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早点摊的香味和桂花味。她迈出一步,脚步比平时轻,像踩在晒过的棉被上。
她顺着小路往校园走,背挺直,左手插在裤兜里,铜钱串贴着掌心,温温的,一声没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