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谣言四起
午后阳光照在图书馆台阶上,余笙抱着一摞书走出来。风把她的麻花辫吹乱了,她抬手扶了一下,眯眼看了看天,刚想笑,就听见旁边传来说话声。
“哎哟,这不是清华最火的小情侣嘛!”
两个女生拎着奶茶走过,其中一个扭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不小:“你说她是不是特别会算?天天去办公室送水,一杯咖啡八百块呢,教授能不动心吗?”
另一个笑了:“读书有什么用?你看人家,成绩好不如找对人。”
余笙没停下,也没抬头,只是手指紧了紧书包带。她心里清楚——傅砚辞根本不喝咖啡,只喝白开水。他那个保温杯还是她在地摊买的,十块钱一个。
她继续往前走。路过糖葫芦摊时,听见大妈正跟孙子说话:“记住了啊,以后别指望靠学习出头,学那小姑娘,找个教授多实在。”
小孩问:“她为啥不找校长?”
“傻孩子!”大妈拍他脑袋,“校长年纪大啦!教授年轻又有钱,还是海归呢!”
余笙差点笑出声。她要是说,傅砚辞那辆自行车链条响得像拖拉机,晚上睡觉还打呼噜,你们还会羡慕吗?
她正想着,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收音机里传出新闻:“近日有网友爆料,清华大学某副教授与女学生关系暧昧,疑似存在权色交易……具体情况仍在核实中……”
余笙脚步一顿。
她不生气,只觉得好笑。这年头,连广播都开始编故事了。
她低头看表,三点十七分。再过三分钟,傅砚辞就会骑车出现在拐角。他说过,接她放学,不迟到一分钟,也不早到一秒。
果然,咔哒咔哒的链条声由远及近。
傅砚辞来了,车把歪着,后座的塑料凳晃来晃去。他停下,摘下眼镜擦了擦,问:“等久了吗?”
“没有。”余笙把书递过去,“你来的时候,我刚好听完三条谣言。”
“哦?说什么?”
“说我图你钱。”她笑了,“还说我请你喝八百块的咖啡。”
傅砚辞哼了一声,把书放进车筐:“那他们有没有说,我其实怕你比我有钱?”
余笙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吃饭说了。”他扶正车把,“你说食堂麻辣烫加煎饼果子只要五元,是全BJ最划算的投资。”
“那可不!”余笙跳上后座,双手抱住他的腰,“热汤喝下去,整个人都活了!红油浮着,葱花香,粉条Q弹,咬一口‘啪’地断开,辣得冒汗还想吃!”
傅砚辞嘴角动了动:“你再说下去,我讲课要流口水了。”
“那你别讲了!”她贴着他后背晃,“咱俩直接去食堂!我要加双蛋!还要炸馒头片!泡进汤里,吸饱辣汁,咬一口滋啦响,香得想哭!”
“你刚才还在听谣言?”他踩动踏板,“怎么转眼就想吃饭?”
“谣言又不能当饭吃。”她唱起来: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傅砚辞手肘碰了她一下:“别唱了,再唱我心跳要乱了。”
“你也会心跳?”她凑近他耳朵,“我还以为你是机器人,输入代码就能运行。”
“我现在就在运行新程序。”他低声说,“叫‘余笙永不受伤’。”
她咯咯笑:“那这个程序收费吗?”
“日结。”他顿了顿,“违约金是亲一口。”
“成交!”她猛地亲他脸一下,“先付定金!”
傅砚辞耳尖红了,差点把车骑上人行道。
他们穿过小巷,墙上贴满小广告和传单。一张新的纸被风吹得哗啦响,上面写着:“清华教授被女学生套路?真相曝光!”旁边还有画,画了个戴眼镜的男人捧着钞票追女孩。
余笙看了一眼,笑出声:“这画画得真抽象,我都认不出是你。”
傅砚辞扫了一眼,撕下那张纸,折成飞机,一扔,飞进垃圾桶。
“清者自清。”他说。
余笙不笑了。她看着墙上的传单,越贴越多,心里突然有火。
他们太过分了。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乱说?凭什么把她和他的事说得那么难听?她喜欢他,是因为下雨天他会把伞往她那边偏,是因为他讲课时总会摸左袖口,是因为他冷着脸,却在她困的时候调低空调温度。
这些细节,谁看得见?
她不是为了钱。她知道,真正的幸福不是账户里的数字,而是现在——她抱着他,风吹过来,他在前面稳稳骑车,像载着最重要的东西。
“教授。”她忽然开口。
“嗯?”
“你要不要换辆车?”她问。
傅砚辞回头看她:“怎么,嫌弃我这辆了?”
“没有。”她摇头,“我是怕链条断了,把你摔着。你要摔坏了,谁给我讲经济学模型?谁陪我去吃麻辣烫?谁收我的违约金?”
他笑了:“放心,这车结实。就算散架,我也能扛你回去。”
“那你得练练力气。”她拍拍他肩膀,“不然半路撂挑子,我可不管你。”
“我不会。”他认真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下你。”
说完,周围安静了几秒,只有风吹纸片的声音。
余笙把脸贴在他背上,轻轻唱:
“~梦里依稀,你和我~
~你去也,心快活~
~你可知道我爱你,想你,等你,盼你~”
歌声飘在风里,暖暖的。
傅砚辞没说话,伸手从裤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优惠券——是余笙前几天给他的,写着“凭此券可享麻辣烫八折”。
他一直留着。
他们继续往前,巷子尽头是宿舍区大门。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开。
突然,路边餐馆飘来香味。蒜香混着孜然,羊肉串在铁架上滋滋冒油,油珠溅进炭火,腾起一阵香气。
“哇!”余笙抬头,“哪家在烤肉?太香了!”
“老张烧烤。”傅砚辞说,“羊腰子刷秘制酱料,撒辣椒面要颠三下铁盘。”
“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她瞪大眼。
“你每次路过都说一遍。”他淡淡道,“上周还站在门口背菜单:‘烤鸡翅两串,烤韭菜一把,再来十个腰子!人生巅峰!’”
“那叫生活追求!”她不服气,“等咱们账户再多点,我就天天请你吃烧烤!让你从清汤寡水变成重口味战士!”
“你现在就可以请。”他看她,“反正系统刚响了两声。”
余笙一愣,马上明白——有人骂她,系统进账了。
她笑了,笑得干净又痛快:“让他们骂吧。骂得越狠,我请你吃得越好。”
她抬头看天,夕阳金灿灿的,照得人眼睛发亮。
“下次我们去吃火锅。”她说,“毛肚七上八下,黄喉脆得咔嚓响,肥牛卷蛋液滑进锅,蘸麻酱腐乳香油蒜泥,一口下去,幸福得想唱歌!”
“那你唱。”傅砚辞推车往前走,“我现在就想听你唱。”
她清清嗓子,甜甜地唱: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他听着,脚步慢下来,伸手往后,准确握住她垂下的手。
他们的影子在风里晃,像一对永远不分的句号。
风忽然大了,吹落几张新贴的传单。一张打着旋儿,落在他们脚边。
余笙看了一眼,没捡,也没踩。
她只是握紧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