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校长找谈话
余笙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灰布衫的口袋。阳光照在脸上，很暖，但她没笑。奖状折得整整齐齐，放在麻绳书包里，像一张没人要的废纸。
她刚走出剧院台阶，教务处的李老师就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块饼干。
“余笙！校长叫你去办公室。”
余笙停下，拍了拍裤子上的饼渣。嘴里还有点干，刚才那口饼干还没咽干净。
“现在？”
“对，现在。”李老师点头，一边嚼着饼干，“校长说有要紧事，是关于特别奖学金，还有市级三好学生的名额。”
余笙嗯了一声，没动。
李老师等了几秒，见她不动，又说：“校长亲自打的电话，教育局那边都说好了。”
余笙这才拿起书包，慢慢往前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系统弹出一行字：高位者后悔，收益翻倍。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只有她能听见。
行政楼三层，校长办公室的门开着。校长站在窗边打电话，背挺得直直的，声音很大。
“……一定要重点培养！这是咱们学校三十年来第一个省赛冠军！”
他转过身，看到余笙站在门口，马上笑了。
“小余来了！快进来坐！”
他亲自搬了把椅子，还用袖子擦了两下。
“来来来，喝茶，这是新茶，我平时都不泡的。”
余笙坐下，接过茶杯。水太烫，她没喝，放在桌上。
校长坐在对面，双手叠在一起，脸上带着笑。
“今天给学校争光了！我刚跟教育局领导通完电话，他们对你印象很好，说你是‘寒门出贵子’的榜样。”
余笙低头看着茶杯，热气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叮！
到账800元。
校长见她不说话，咳了两声，继续说：“学校要给你申请特别奖学金，每年五千，连给三年。市级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这些荣誉，也都报你。”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余笙的表情。
“还有个好消息，清华冬令营下个月开始，全市只有一个名额。我已经打过招呼，优先考虑你。”
余笙抬起头，眼神很干净。
“校长，您以前不是说我别想大学的事吗？”
校长一愣，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哎呀，那是激励你啊！我一直看好你这样的学生。你现在不是证明自己了吗？”
叮！叮！
两声响，金额翻倍。
系统提示：悔意生成，仇恨值转化效率提升。
余笙嘴角动了动，很快压下去。
“您那时候说，我这种人早点回家嫁人算了。”
校长干笑两声，手摇得飞快。
“哪有这事！肯定是别人乱传！我一直最看重你，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叮！叮！叮！
又是三声。
余笙心里算了一下，这笔“悔意补偿”比被人骂还赚。
她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喝了一口。
茶有点涩。
“校长，您觉得我能考上清华吗？”
“当然能！”校长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要考不上，就是我们学校的失职！”
他又坐下，语气变软：“只要你努力，学校就是你的后盾。钱、资料、老师，你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余笙点点头，放下茶杯。
“谢谢校长。”
她站起来，鞠了一躬，动作很标准。
校长赶紧扶她：“别这样，你可是学校的宝贝！以后有事直接来找我，不用找别人！”
余笙笑了，笑得有点傻。
“那我以后天天来。”
校长一愣，也笑了：“欢迎！随时欢迎！”
她转身出门，手刚碰到门把，听见校长在后面小声说：“这孩子……真争气。”
叮！
又一声。
走廊阳光很好，照在瓷砖地上，亮闪闪的。余笙走过去，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回教室，站在公告栏前。
自己的名字贴在最上面，加粗加红，旁边有张照片——是上次月考颁奖时拍的，她穿着灰布衫，头发乱，但眼睛很亮。
下面写着：热烈祝贺我校余笙同学荣获全省学科竞赛冠军！
几个低年级学生围在那儿看。
“这就是那个穿补丁衣服的？”
“对，听说她爸死了，妈跑了，靠舅妈养大的。”
“舅妈？她不是刚拿冠军吗？校长都要给她办表彰会了。”
“嘘——她来了！”
几个人回头，看见余笙，吓得往后退。
余笙没理他们，看着自己的照片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脸。
“还挺像我。”
她小声说。
然后哼起歌来。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声音不大，但听得清。
一个男生问：“你……你还开心啊？”
余笙停下，看他。
“我不该开心？”
“你不是一直被瞧不起吗？”
“对啊，所以更要唱。”她眨眨眼，“八十年代的歌最解压，一听就想打人。”
男生愣住。
余笙继续走，又哼起来。
“你为什么~在我身边～”“让我情不自禁的想亲你～”
路过一间空教室，她从书包里拿出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写：
【校长悔意持续中，预计总收益1.6万元】
写完，拍掉手上的粉笔灰，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
叮！
系统提示：悔意值上升，当前累计15987元，预计两小时内突破1.6万。
余笙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
她走到教学楼拐角，忽然停下。
前面两个女生抱着作业本走过来，看到她，立刻小声说话。
“就是她……校长亲自叫去谈话的。”
“听说还要单独开表彰会。”
“她要是去了清华冬令营，明年保送肯定有她。”
其中一个女生咬了咬嘴唇，快步走到余笙面前。
“那个……你的练习册，能借我看看吗？”
余笙看着她。
“你不是说我装模作样？”
女生脸红了：“我……我那天说错了，对不起。”
叮！
一声轻响。
余笙没说话，拉开书包，拿出一本边角卷起的练习册，递过去。
“看完还我。”
“谢谢！”女生接过去，像拿宝贝一样。
另一个女生也凑上来：“那个……我能抄你的数学笔记吗？”
余笙点头。
“可以，但不准改我的批注。”
“保证不改！”
两人抱着东西跑开了。
余笙站着，掌心仿佛有一串看不见的铜钱转了一圈。
她抬头看天。
阳光刺眼，但她没闭眼。
走廊尽头，几个男生探头探脑，有人拿着相机，想拍又不敢拍。
余笙往前走。
一步，两步。
她忽然又唱起来。
“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恨我的人越多，我越要争气～”
歌声在走廊里回荡。
她走到楼梯口，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右脚落地，左脚还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