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这事没完

门开了条缝，一只脚先进来。接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是李大发。

他手里拿着个红包，红得扎眼。

他干笑一声：“那个……余总，刚才我太冲动了。我来补个礼，祝你开业大吉。”

余笙没动。她站在前台，手指轻轻摸着袖口的铜钱串。那串铜钱还在转，一圈又一圈。

她看着李大发把红包放在门口的花篮上。他动作很小心，像怕被骂。

“谢谢。”她说。

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

李大发一愣，没想到她会回应。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比刚才重。

不是一个人。

余笙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他穿西装，打领带，衣服很整齐。他不笑，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他看了看四周，最后看向余笙。

是他。

赵振华。

圈里人叫他“赵一刀”。他专欺负新人。三年前有家公司刚起步，他直接降价三成抢客户，逼得人家三个月就关门。后来听说老板想跳楼，他在酒局上说：“活该，没本事就别出来混。”

余笙查过他。

他名下两家公司因虚假宣传被罚，三次合同纠纷没解决。他最爱派人堵门闹事，让别人开不了业，名声先臭。

现在，他亲自来了。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两个穿黑夹克的壮汉，一个拿文件夹的女人，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手里拎着录音机。

全场安静了。

刚才鼓掌的人停了手。

记者悄悄换了镜头角度。

赵振华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红毯上，发出闷响。

“余小姐。”他开口，“今天你开业，我本该送花篮。”

余笙看着他：“那你为什么没送？”

“因为我想亲眼看看。”他说，“看看你的公司能撑几天。”

余笙笑了：“你特地来，就为说这个？”

“不只是说。”他从文件夹抽出一张纸，“这是附近五条街商户的联名信。他们说你租这间办公室没报备，涉嫌违规经营。我已经交给街道办，他们马上来查。”

余笙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塞进包里。

“哦。”她说，“那你等他们来吧。”

赵振华皱眉：“你不慌？”

“慌什么？”余笙反问，“你递材料，他们查流程，合法的事我不怕。倒是你——带人闯进来，录音录像，要不要也报备一下？要不要我也找街道办问问？”

她转身喊：“小张！”

“在！”

“去物业调监控，前后门、楼梯间、电梯，全部备份。再叫两个保安守住出入口，有人硬闯直接报警。”

小张立刻跑了。

赵振华脸色变了：“你防我？”

“不是防你。”余笙说，“是防有人搞不清自己是谁。你以为你是监管部门？你只是个竞争对手。生意输了就想砸场子？”

她上前一步：“你今天来，不是为了真相，是为了让我难堪。”

赵振华嘴唇动了动。

“你可以恨我。”余笙说，“你可以想赢。但真正的竞争，靠的是产品、服务和诚意。不是堵门、造谣、递黑材料。你这种手段，只会让你更丢人。”

她顿了顿，声音清楚：“而我，绝不会被你打倒。”

没人说话。

赵振华的手抠着文件夹，指节发白。

“你少在这装清高！”他吼道，“你算什么？一个穿旧衣服的小姑娘，连车都没有，也敢开公司？你知道一年交多少税吗？你知道员工社保怎么算？你懂现金流吗？”

余笙静静听着。

“叮。”

一声轻响。

她账户进了三千八。

她嘴角微微扬起：“你说得对，我不懂这些。”

赵振华一愣。

“但我请了会计。”余笙说，“找了律师，签了合同，办了执照，交了房租，雇了人。每一步都合法。而你——”她盯着他，“连正面都不敢，只能躲在联名信后面耍手段。”

“我不是耍手段！”赵振华喊，“我是替大家监督！你这种皮包公司，迟早骗人钱！”

“叮！叮！”

两声响起。

系统提示：【恶意叠加，仇恨值翻倍！进账+九千六百元】

余笙笑了：“你每骂一句，我就多一笔钱。刚才那句‘皮包公司’，值四千二。建议你再多说几句，帮我凑个整数。”

赵振华瞪着她：“你有病吧！谁稀罕你那点钱！”

“你不稀罕。”余笙摇头，“可你老婆稀罕。她在妇产医院做保洁，上个月被扣了三百工资，因为厕所没擦干净。你儿子在实验中学读书，班主任姓刘，上周找你谈过话，说他成绩下滑，可能考不上重点班。”

赵振华呼吸一紧：“你……你怎么知道？”

“还有你表弟。”余笙说，“在城西开汽修店，去年偷税被查，你托人花了两万才摆平。税务局老马经手的，收了五千好处费，现在还在调查名单上。”

她上前一步：“你说我违规经营，那你呢？你名下公司连续两年零申报，银行流水对不上发票。上个月有客户投诉你发错货，你压着不赔，对方已经准备起诉。”

赵振华脸色发白：“你调查我？”

“我没调查你。”余笙说，“我只是做了功课。你想用联名信压我，那我就告诉你——谁都可以查谁。你不怕我，你怕的是你自己经不起查。”

她看向大家：“各位，今天是我公司第一天。它不大，不亮，也不气派。但它站在这里。没有靠关系，没有靠背景，也没有靠欺负别人活下来。”

她顿了顿：“有些人觉得，弱者就该跪着。可我不想跪。我偏要站着。哪怕你们往我头上泼水，我也要站直了，让你们看清楚——我到底能不能倒。”

掌声响起。

先是几下。

然后越来越多。

记者对着她拍照，闪光灯不停闪。

赵振华站在原地，像被定住。

他身后的人开始后退。

拿录音机的男人关了机器。

戴眼镜的那个小声说：“赵总，咱们走吧。”

赵振华没动。

“你等着。”他咬牙，“这事没完。”

“我等着。”余笙说，“你下次来，记得多带点材料。我账户还能再涨涨。”

赵振华转身就走。

他走得急，撞到了门框。

门“砰”地一声关上。

余笙没笑。

她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铜钱串。

它还在转。

“叮。”

又一笔到账。

她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第58小时纪实

卑劣者来袭，以静制动

怨恨生金，沉默亦可铸剑

我未出手，他们已跪

写完，合上本子。

她抬头看向门口。

阳光从走廊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长方形的光。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没动。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只手伸了进来，拿着一张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