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意外
余笙沿着小路往学校走，心情比平时好。太阳刚升起来，照在实验楼顶上，水泥地开始发烫。她路过校门口的老张煎饼摊时，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老张正在摊煎饼，面糊倒在铁板上转一圈，打个鸡蛋，葱花香味一下就飘出来了。“哟！余同学来啦！”老张没抬头，“老样子？甜面酱加辣，不放香菜？”
“今天加根油条！”余笙站住，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再加一个蛋。”
“哎哟，大方啊！”老张睁大眼睛，“发财了？昨天我看见你们公司的车，上面写着‘冷链守护者’，看着可神气了！”
“那是送菜的车。”余笙笑，“不是什么警车。”
“送菜也厉害！”老张翻了个饼，“你现在是我们这儿的榜样，我女儿写作文都写你——《我的邻居余姐姐》。”
余笙差点被呛到：“别吓我，我还单身呢。”
“结不结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让王翠花那女人没话说了！”老张把煎饼卷好，装进纸袋递给她，“给，双蛋豪华版，祝你今天顺利！”
余笙接过咬一口，外皮脆，蛋香和面香一起冲上来。“好吃！”她边走边吃，一下子被烫到舌头，“哎哟，差点烫死！”
她吹了两口气，加快脚步。实验楼就在前面，七楼西北角的露台，傅砚辞应该已经在等她了。
她三下五除二吃完半个煎饼，把纸袋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保温杯在包里晃着，茶还是温的，笔记本压在最底下，一张折好的小纸条藏在夹层里。
她一口气跑上六楼，拐弯差点撞上扫地的大爷。
“哎哟！慢点姑娘！”大爷扶住拖把，“你这是赶命还是跳高？”
“赶命！”余笙咧嘴一笑，继续往上跑。
七楼走廊没人，风把消防通道的铁门吹得“哐啷”响。她放轻脚步走到露台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阳光照进来，傅砚辞果然站在栏杆边。他穿着灰色大衣，扣子没系，金丝眼镜反着光，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皱着，像是在看什么难懂的东西。
余笙心跳快了一下。她走过去，脚步轻轻踩在地上。
他听见声音，转过头。
“傅老师。”她站定，把保温杯放在水泥台上，声音不大但清楚，“我有话想跟你说。”
傅砚辞看着她，眼神停了一秒，好像没想到她会来，更没想到她会主动找他说话。他合上文件夹，没出声，等着她继续说。
余笙刚张嘴——
“余总！！！”
楼梯口突然传来大喊，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冲上来，手里举着手机，脸通红，像刚跑了八百米。
“出事了！！服务器崩了！！所有订单卡住付不了钱，技术部没人修得了！！客户电话都打爆了！！”
余笙猛地回头。
是小吴，公司新来的技术助理，二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眼镜歪在鼻梁上，一边喘气一边抖手机：“系统坏了半小时了！财务说账全乱了！外面都在传我们跑路了！！”
余笙脑子一懵。
她看了眼傅砚辞，眼里有抱歉，也有无奈。
“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她说得平静，但语气很坚决，“再继续刚才的话。”
傅砚辞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冷笑，也不是讽刺，像是轻轻笑了笑。
他点了点头。
这时，余笙袖子里的铜钱串轻轻震了一下。
叮！
空中浮现出一本半透明的古书，毛笔字慢慢出现：
“意外打断，仇恨值助力爱情考验！”
她没看金额。
也没在意。
只是把手伸进包里，把保温杯盖拧紧，重新放好。笔记本还在，纸条也没丢。她拉上包，动作干脆。
“走。”她对小吴说。
“啊？这就走？”
“你还想在这儿看风景？”余笙瞪他一眼，“打车去公司，路上给我接技术组会议！”
小吴一激灵，转身往楼梯跑。
余笙最后看了傅砚辞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文件，眼神安静，像是把她那句“再继续”听进去了。
她转身就走。
脚步快，但稳。
下楼时，她从包里拿出剩下的半块煎饼塞进嘴里，边嚼边走，腮帮鼓鼓的。
“唔……差点忘了吃早饭。”她含糊地说，“饿着没法办事。”
下了楼，风吹在脸上，带着早点的香味和桂花的甜味。老张还在吆喝：“新出炉！加蛋加肠！快来买！”
余笙掏出手机打车，顺手给老张发了条短信：【明天我还来，记得给我留根脆油条。】
车还没到，她靠在电线杆上，吃完最后一口煎饼，擦了擦手。
小吴气喘吁吁跑下来：“车……叫了吗？”
“叫了。”余笙抬头看了看七楼露台，那里已经没人了。
她笑了笑，低声说：“傅砚辞，你等着。我一定会把那句话说完。”
小吴一脸茫然：“啥？”
“没什么。”她拍拍他肩膀，“走吧，回去修系统。顺便告诉财务，别慌，我没跑路，我只是去表白的路上被工作拦住了。”
“啊？您刚才……是要表白？！”小吴眼睛瞪得老大。
“嘘——”余笙竖起手指，“这事只有你知道，要是传出去，我就让你去接客户投诉电话，一天八百个骂你的。”
小吴立刻捂嘴，缩脖子，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出租车来了，黑色桑塔纳，车牌尾号886，看着挺吉利。
余笙拉开后座门，正要上车——
“余笙。”
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头。
傅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站在台阶上，大衣被风吹起一角，手里还拿着那份文件。
“你的包。”他说，“拉链开了。”
余笙低头一看，包口敞着，保温杯的盖子露出来。
她赶紧拉好，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傅砚辞没动，只是看着她：“早点回来。”
不是问她，是直接说的。
余笙愣了一下，笑了：“嗯，早点回来。”
她坐进车里，关上门。
车子启动，离开校门。
她透过车窗回头看，傅砚辞还站在那儿，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
她靠在座位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小吴。”
“在！”
“打开系统监控页面，我要看实时数据。”
“好嘞！”小吴手忙脚乱掏平板。
余笙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点头的样子，他说“早点回来”的语气，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她摸了摸包里的笔记本。
没关系。
今天没说完，改天再说。
她又不是说不出口，只是……被工作耽误了。
她低头看了眼袖口，铜钱串安安静静，没再响。
也好。
这一次，她不是因为别人讨厌她才往前走。
她是自己想走。
车子穿过街道，路边早餐摊冒着热气，包子、油条、豆腐脑、煎饺、鸡蛋灌饼……香味一阵阵飘进车里。
余笙睁开眼，指着前方一家铺子：“师傅，停一下。”
“又要下车？”小吴傻了。
“废话。”余笙推开车门，“我都忙成这样了，还不让我买个烧麦垫肚子？饿着怎么干活？”
她冲进铺子，大声喊：“老板！五个烧麦！打包！多蘸辣油！再来一杯豆浆，热的！”
老板掀开蒸笼，白雾冒出来，五个烧麦躺在竹屉上，皮薄透亮，能看见里面的肉馅。
“好嘞！马上好！”
余笙掏出钱包，突然回头对小吴喊：“记我账上！月底从你奖金里扣！”
小吴在车里惨叫：“余总！我工资才八百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