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圆满
余笙关了办公室的灯，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听到咔哒一声才松手。她站在公司三楼走廊尽头，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十七分。发布会结束已经五个小时，热搜还在前三，词条是#破浪计划全球落地#。她没回消息，也没看评论，转身就往天台走。
楼梯间的灯一闪一闪，她一步一步往上爬。高跟鞋换成了平底布鞋，鞋带是用麻绳绑的。推开铁门时风一下子吹进来，她眯起眼睛。外面灯火通明，城市像铺了一层光。
“你总算上来了。”傅砚辞靠在栏杆边，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大衣敞着，领带也松了，“我等你十分钟，差点以为你要跑路。”
“跑什么？”她走过去，接过杯子，打开闻了闻，“红枣姜茶？你还记得我怕冷？”
“你不喝，明天肯定咳嗽。”他把大衣披在她肩上，“楼下保安说，你从下午三点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
“有奶茶！”她反驳，“双倍珍珠布丁那杯！你给的！”
“那是六小时前的事了。”他笑，“你现在糖都消耗完了。”
余笙捧着杯子哈气，热气扑在脸上，很暖和。她看着下面车流，忽然笑了：“你说，咱们这算不算站到顶了？”
“你想听真话？”傅砚辞看着她，“这才刚开始。你才刚下水，连泳衣都没换。”
“哎哟！”她瞪他，“下班了还打击人？我今天可是在台上一个人怼三个国际高管！律师都说我说话狠得能腌咸菜！”
“嗯，我都录了。”他掏出手机点开视频，“最后一句‘你们越装越心虚’特别帅，建议刻碑。”
“放哪儿？”她凑过去看，“公司门口？食堂墙上？还是厕所隔间？让后来人上厕所都得看我的战绩？”
“都可以。”他点头，“我准备申请个专利，叫‘反向致富演讲体’，以后学生答辩引用你的发言，系统自动加分。”
叮！
铜钱声响起。
【因陌生人轻视·+800元】
两人一愣，对视一眼。
“谁瞧不起我了？”余笙左右看，“楼上晒衣服的大妈？楼下骑电动车骂人的大叔？还是——”她指向对面写字楼，“那个穿西装打领带、对着电脑吼的中年男人？”
“八成是他。”傅砚辞耸肩，“你们动作一样，都在拍桌子。”
“活该！”她笑了，“骂我还让我赚钱，他骂半天自己血压高还得吃药，亏死了！”
她低头看系统界面，余额又多了三千多。最近进账少了，不是没人看不起她，而是敢当面说的人越来越少了。现在她走到哪儿都有人喊“余总”，连小区修自行车的老头见了都叫一声“女企业家”。
“你知道我现在最怀念啥吗？”她突然问。
“啥？”
“重生第一天。”她靠着栏杆抬头看天，“那时候我穿灰布衫，补丁摞补丁，书包带子是麻绳捆的。舅妈骂我赔钱货，堂弟抢我窝头……那时候系统天天响，跟放鞭炮似的，一天能赚五万。”
“现在呢？”他问。
“现在？”她笑出声，“我现在站这儿吹风，有人给我送姜茶，还有人偷偷在朋友圈说‘我老婆当年也被她抄过作业’——你说气不气？”
“那你后悔吗？”他低声问。
“后悔啥？”
“不再靠别人看不起你赚钱了。”
她摇摇头，放下杯子，双手搭上他肩膀：“我不靠那个了。我现在靠的是我自己写的代码，我带的团队，我谈下的合同，还有……”她踮脚凑近他耳边，“你每次说我时，我偷偷记下来的每一句话。”
“我什么时候说你了？”他挑眉。
“多了！”她掰手指，“上次模型崩了，你说‘有些人就是喜欢把简单问题复杂化’；开会迟到那次，你说‘时间观念是成年人最基本的自律’；还有我在实验室睡着那次，你一边盖外套一边嘀咕‘这人比实验数据还不稳定’……”
“我是自言自语！”
“可我听见了！”她得意，“每句我都存进备忘录了，将来出书就叫《被傅砚辞骂过的三百天》。”
叮！
【因亲密关系引发轻微贬低·+1，200元】
“你看！”她指着空中，“又响了！你肯定心里说我傻！”
“我没有。”他无奈，“我是在想，这本书出版那天，我要买一万本，全部烧给你。”
“烧？浪费！”她搂住他胳膊，“不如办签售会，你站旁边帮我收钱，标题就写‘冷面教授与他的疯批女友’，肯定卖爆！”
他低头看她，路灯照在她脸上，眼角有点细纹，是笑出来的。五年了，她还是老样子，麻花辫天天扎，外套洗得发白，可眼神特别亮，像能把整个城市的光都吸进去。
“余笙。”他忽然叫她。
“干嘛？”
“你说这一切，像不像做梦？”
她一愣，笑了：“你现在才问？我昨天还在想，我要是哪天真信这是梦，一激动醒来，发现自己还躺在河边泥地里，穿着湿透的校服，听见舅妈喊‘赶紧回来做饭’……那得多崩溃？”
“不会。”他握住她的手，“这不是梦。是你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他从口袋拿出一张纸，折得整整齐齐。她打开一看，是张泛黄的作业纸，她大一交的第一份经济学作业，上面傅砚辞用红笔写了四个字：逻辑混乱。
背面还有一行字，墨迹不同，明显是后来写的——“数据荒诞，但思维路径独一无二”。
“你留着这个？”她愣住。
“我一直觉得。”他声音不高，“有些人天生就该改变规则。你不是适应世界，你是让世界适应你。”
她眼眶发热，赶紧抬头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风吹得厉害，她往他怀里缩了缩。
远处一辆跑车呼啸而过，车窗摇下，有个小伙子探头喊：“那女的谁啊？穿得跟下乡知青似的！”
叮！
【因路人嘲讽·+600元】
余笙一听，立刻挺直腰板，冲车尾大喊：“我是你未来老板娘！明年你就来我公司面试！简历投了吗？”
车开远了，传来一句：“神经病！”
她哈哈大笑，转头看他：“听见没？世界还在给我发红包！”
“那就收着。”他搂紧她肩膀，“反正你早就不靠这个活着了。”
她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傅砚辞。”
“嗯？”
“我爱你。”她大声说，“比昨天多爱一点，比明天少一点——因为明天我会更爱你！”
“土。”他笑，“能不能换个说法？”
“不能！”她抱住他脖子，“我就要这么土！我要在公司楼顶挂横幅，写‘余笙爱傅砚辞，爱得满城风雨’！我要让全BJ都知道，那个穿麻布衫的女孩，把她高冷教授追到手了！”
“你早就追到了。”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碰，“从你第一次把作业交错办公室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完了。”
她耳朵红了，却不肯松手：“那你现在认栽吗？”
“认。”他紧紧抱着她，“栽得心甘情愿。”
风更大了，她的一缕头发缠在他手指上。她靠着他，听见他的心跳，稳稳的，咚咚响。
她忽然哼起歌：
“~从前的日子都远去，我也曾有过泪滴~”
“又来？”他笑。
“~人生已如此的艰难，有些事情就该忘记~”
“你改词了。”
“~可有个男人太讨厌，偏偏让我全都记起~”
“喂。”
“~他说我逻辑混乱，其实心里早被我占领~”
“再唱就把你扔下去。”
“~你扔啊！反正系统会赔我八十万精神损失费！~”
她笑得站不稳，他一把捞住，两人撞在栏杆上，震动传到楼下值班室。保安探头看了看，嘟囔一句：“又来了，天天演偶像剧。”
余笙靠在他怀里，看着城市灯火，轻声问：“你说，咱们以后还能干点啥更大的事？”
“不急。”他下巴抵她头顶，“先把这栋楼改成你的名字。”
“叫啥？”
“笙声不息大厦。”
“俗！”她掐他胳膊，“叫‘反向致富总部’！一楼开火锅店，二楼做自习室，三楼搞恋爱咨询——专治高冷教授型人格！”
“我警告你。”
“~你说别闹，我说偏要~”
“闭嘴。”
“~因为你是我唯一想要~”
叮！
铜钱声轻轻响起，像风里的铃铛。
他们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影子融在城市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