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谈合作

余笙推开咖啡馆的门，美式还没喝完。她看了眼表，离十点还有四十分钟。她放下杯子，把包背好。布带子已经发白，但她没换。

她走出店门，抬头看楼。启明创投在十八层。风比早上大了些，吹起她校服的下摆。她抬手按了按麻花辫，走进大楼。

前台看见她，愣了一下。这个女孩昨天来过，说要见李岩。当时没预约，被拦下了。今天她又来了，穿一样的衣服，背一样的包。

“您约了李总？”前台问。

“嗯。”余笙从包里拿出本子，翻到那页，“上午十点。”

前台查了系统，点头：“请坐，我通知他。”

余笙坐在沙发上。周围都是穿西装的人，手里拿着文件夹，说话声音很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尖有点灰。

电梯响了。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穿灰色西装，黑皮鞋很亮。他看了余笙一眼，没停步，直接进了会议室。

前台起身：“余小姐，李总到了，您现在可以进去。”

余笙站起来，拎起包，走向会议室。

门关上。李岩坐在长桌另一头，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字。桌上放着几份材料，最上面是她的《创业构想简述》。

“你就是那个说‘看得比我远一点’的女孩？”他抬头。

“是我。”余笙坐下，把包放在腿上。

李岩把纸推过来：“一页纸，就想拿投资？”

“不是想拿。”余笙说，“是来谈合作。”

李岩笑了下：“你知道我们去年投了多少项目？十二个。平均每个项目看了三十七份资料，开了五轮会。你这一页纸，连基本框架都没有。”

余笙没动。

耳边响起一声。

叮！

系统提示：【投资人李岩因职业惯性触发“系统仇恨转化机制”，判定为“专业轻视”，仇恨值+八万九千元。悔意未现，未触发翻倍。】

她眼神冷了一点，脸上还是平静的。

“我不靠纸多。”她说，“我靠做的事实。”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册子，封面写着《创业执行日志》，递过去。

李岩接过，翻开。

第一页是客户名单，七个名字，后面有电话、签约时间、服务内容。每一条都盖了公章，有的还贴了照片——办公室挂牌、设备安装、团队开会。

第二页是成本明细。房租、水电、人工、交通，每一项都有票据复印件。最便宜的一次打车，两块五，票也留着。

第三页是回访记录。六个客户续签，一个转介绍。录音转成文字打印出来，标出关键句：“你们做事踏实”“价格公道”“下次还找你们”。

李岩翻得慢了。

他抬头：“这些是你一个人跑下来的？”

“我和两个兼职学生。”余笙说，“每天走访，晚上整理数据。四个月，没休息一天。”

李岩沉默了几秒，继续往后翻。看到房东B那段时，他手指顿了顿。

“他坐地起价，你要走人？”他问。

“我没走。”余笙说，“我找了隔壁商铺的租约做对比，证明他违约在先。最后他退了押金，还赔了我三天误工费。”

李岩合上册子，盯着她：“你学经济的？”

“清华经管，大四。”

“为什么不做学术，来干这个？”

“因为问题在街上。”余笙说，“不是在论文里。”

李岩没说话。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框，写下几个词：信任、成本、留存。

然后问：“你说你不烧钱。可市场不认老实人，你怎么打开局面？”

“我不靠广告。”余笙说，“我靠规则。”

她拿出一张纸，画了个表格。

“每个客户完成一单，积一分。积分能抵后续费用。比如第一单一万，第二单可以用五百分抵五百，第三单用一千分抵一千。越长期合作，成本越低。”

李岩皱眉：“客户会信？”

“我先干活后收费。”余笙说，“不满意不收钱。三个月，七个客户，六个续签。这不是运气。”

李岩敲了下桌面。

他开始算。

如果留存率提升，边际成本下降，复购周期缩短……他抬头：“你试过模型推演？”

余笙点头，从包里拿出草稿纸，上面全是数字。她指着一组结果：“按当前增速，十八个月后，客户留存率可达百分之八十二，行业平均是四十五。”

李岩看着那组数，眼神变了。

他靠回椅背，看了她很久。

“你这想法……有点意思。”他说。

余笙没笑。

又一声响起。

叮！

【投资人李岩态度转变，质疑中出现兴趣波动，仇恨值+二十三万元。悔意未现，未翻倍。】

她轻轻拨了下袖中的铜钱串。

李岩忽然问：“你想要多少？”

“五百万。”余笙说，“不限用途。”

“占股多少？”

“你定。”

李岩笑了：“你不怕我占大头？”

“怕。”余笙说，“但我更怕没人信我。”

李岩不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会儿街景。

然后转身：“我投你。”

余笙抬头。

“五百万，占股十五。”他说，“不限用途，不干预经营。我要的只有一条——每年给我看一次报表。”

余笙没动。

耳边突然响起急促的铜钱声。

叮！叮！叮！

【投资人李岩心生敬意，触发“悔意翻倍机制”。原仇恨值累计八十九万元，翻倍结算为一百七十八万元。账户总额实时更新。】

她慢慢松了口气。

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不是张扬的那种，是终于落地的轻松。

“谢谢。”她说，“谢谢您看得比我远。”

李岩走回来，伸出手。

余笙站起来，伸手握住。

他的手很稳，掌心有茧。

“你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创业者都清楚自己要什么。”他说，“别让我失望。”

“不会。”余笙说，“我会让您觉得这笔钱赚到了。”

李岩点头，拉开门：“我让法务准备合同，半小时后签。”

余笙走出会议室，没去电梯。她拐进洗手间，关上门。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记事本。

找到那条“投资人名单（更新）”。

她删掉“李岩”后面的“待访”，改成“已签约”。

抬头看了眼镜子。

她还是那个穿补丁校服的女孩，头发乱了点，脸有点红。

但她眼睛亮。

她把手机放回去，开门。

大厅休息区坐着几个人，正在低声讨论。她走过时，听见有人说：“刚才那个女生……拿了五百万？”

没人回答。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把包放在身边。

手指伸进袖口，铜钱串转了一圈。

她没数钱，也没看合同进度。

她只是坐着，等。

电梯响了。

她抬头。

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走出来，手里抱着文件夹。

余笙站起来，迎上去。

“您好。”她说，“我是余笙，来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