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学校谈话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余笙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脚步没停。她知道是班长发的通知——学校要调查跳舞的事。
来得比她想的还快。但她不慌，反而觉得有点好笑。现在跳个舞都能被查，那以后学生牵手是不是也要上报？
她推开教学楼的门，正好撞见傅砚辞从楼梯上来。他穿着灰色大衣，戴着金丝眼镜。两人对上视线，都停下脚步。
“叫你了？”他问。
“嗯。”她点头，“你也？”
“办公室等着。”他说完，转身和她一起走。
路上谁都没说话。走廊上有学生偷偷看他们，见他们走近，赶紧缩回去。余笙看得清楚——这些人就等着看她被训，最好哭出来才热闹。
可她不会哭。
也没必要。
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鬓角有点白，胸前别着工作证。见他们进来，抬头看了眼。
“坐吧。”
余笙拉椅子坐下，傅砚辞站她旁边，没坐。
“我是校风监督组的，姓刘。”男人翻开本子，“网上有消息说你们在舞会上举止亲密，有不正当师生关系。学校需要核实一下。”
余笙笑了：“所以您是来查我们有没有谈恋爱？”
刘老师笔顿了一下：“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了解情况。”
“那我先说一句。”她坐直了，“我没违反校规。跳舞不犯法，我和傅教授也没越界。”
傅砚辞这时坐下，声音很稳：“我们是课题搭档。那天舞会是集体活动。跳舞是临时决定的，但全程都很正常。”
刘老师看着他：“你觉得这事值得讨论吗？”
“不值得。”傅砚辞说，“如果每次正常互动都要被盯着，那老师以后连课都不用上了。”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刘老师合上本子：“行，我知道了。”
余笙没动：“就这样？”
“不然呢？”刘老师反问。
“我还以为你要查监控、找人作证、写检讨。”她歪头，“结果这么简单就信了？”
“我信的是程序。”刘老师说，“你们态度自然，回答一致，没有躲闪。这不是心虚的人会有的样子。”
他站起来：“这事到此为止。学校不会追责，但希望你们注意影响。”
“影响？”余笙也站起来，笑了一声，“那些拍照发帖的人呢？他们影响就不大？有人对着我饭盘猛拍，算不算骚扰？”
刘老师皱眉：“这我们会关注。”
“算了。”她摆手，“我不指望谁都讲理。但我得说一句——有些人，总把别人的好事当成丑闻来说。”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傅砚辞跟上。
走出办公室，走廊上又有人探头。余笙一眼看见班里的小胖子，正拿着小本子偷偷记东西。
她走过去。
小胖子吓一跳，差点把本子塞进裤兜。
“写什么呢？”她问。
“没、没什么！”
“是不是在记‘余笙今天被约谈表现’？”她伸手，“拿来我看看，说不定能给你点建议，比如标题改成《震惊！穷学生竟敢刚校风组》？”
周围人笑出声。
小胖子脸红了：“我这是……响应团委号召，收集舆情反馈！”
“哦。”她点头，“那你告诉团委，下次别派你这种藏不住事的人来。太容易露馅。”
说完她就走。
傅砚辞跟在后面，忽然说：“你刚才不该顶撞。”
“为什么不该？”她回头，“我说的不对？他们查我，却不管造谣的人。这公平？”
“制度有流程。”他推眼镜，“你越争，他们越觉得你有问题。”
“所以我才没争。”她笑了笑，“我只是让他们知道——我不怕。”
她抬起左手，铜钱串在指间转了一圈。
叮！
声音很轻，但听得清。
系统界面出现：
【当前仇恨值：0】
【爱意值：持续上升中】
【备注：无需仇恨，你已拥有更硬的底气】
她没笑，但眼睛亮了。
傅砚辞看她：“你在看什么？”
“秘密。”她眨眼，“等哪天你被全校骂，我再告诉你。”
他摇头：“我早就习惯了被骂。”
“那你一定不知道被人突然捧起来是什么感觉。”她往前走，“昨天我还是个普通女生，今天就成了话题人物。明天说不定还能上头条——《寒门女逆袭：从跳舞到被调查》。”
“你想上头条？”
“不想。”她老实答，“但既然被推上来了，那就别指望我乖乖缩回去。”
两人走到楼梯口，余笙忽然停下。
“喂，你说咱们要是真谈了，他们会怎么样？”
傅砚辞脚步一顿。
“不可能。”他说。
“我知道不可能。”她一笑，“可你刚才心跳快了零点三秒。”
他瞪她。
她笑着跑下楼：“我去上课啦教授！记得改作业别太狠，小心学生在网上黑你！”
傅砚辞没追。
等她消失在拐角，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确实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她说的话。
是因为她转身时，阳光照在她头发上，像撒了层金粉。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走廊尽头，几个学生还在议论。
“她胆子真大。”“傅教授居然没生气。”“你说他们到底有没有事？”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看到，傅砚辞走下楼时，手里多了份文件夹。他路过公告栏，顺手把一张纸钉了上去。
纸上写着：
《关于近期网络传言的说明》
作者：傅砚辞
内容：本人与余笙同学仅为师生及课题合作关系。
其余猜测，纯属虚构。
特此声明。
下面没写日期，但字迹工整，一看就是他写的。
消息传得很快。
中午吃饭时，余笙刚打好菜，就听见后排有人念：“‘其余猜测，纯属虚构’——哇，这话像宣誓啊！”
她端着餐盘走过去：“要不要签名照？限量版，带铜钱串合影加十块。”
那人差点呛住。
下午第一节课，她进教室，发现黑板上写着一行大字：
“余笙！你是我们的光！！”
下面画了个笑脸，还贴了颗糖纸折的星星。
她愣了下，撕下来塞进口袋。
同桌小声说：“班长写的。她说顶不住压力，只能这样支持你。”
“挺好。”她坐下，“至少比背后说强。”
课上到一半，窗外有人敲玻璃。
她扭头，看见傅砚辞站在外面，朝她招手。
她出去。
“给。”他递来一份文件，“模型数据核对完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她接过，手指碰到他的。
叮！
系统又响了。
【同步率提升，默契值+10】
【友情提示：有些信任，不需要语言证明】
她抬头看他：“你是不是偷偷给系统充了值？怎么它越来越喜欢你？”
“闭嘴。”他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低头翻文件。
第一页角落，有一行很小的字：
“别理闲话。你做得对。”
她捏紧纸页，笑了。
傍晚放学，她收拾书包准备走，班长冲进来：“余笙！BBS新帖！标题是《傅教授亲自发帖辟谣：余笙清白》！”
全班哗然。
她慢悠悠拉上书包带：“哦。然后呢？”
“然后……”班长喘气，“有人说你是他私生女！”
她猛地抬头。
“开玩笑的！”班长咧嘴，“是我回的！我看不下去了，回了句‘你妈才是私生女’，现在那楼已经炸了。”
余笙盯着她三秒，忽然抱住她：“班长，你真是个人才。”
全班大笑。
她背上书包往外走，刚到门口，手机又震。
打开一看，微信群弹出一条：
【匿名用户】：听说了吗？傅砚辞把监督组的人都怼了，说再查就辞职。
她眯眼。
这消息太假，明显是有人故意放的。
但她嘴角还是翘了。
走到校门口，天边是晚霞。
她停下，转了转手腕上的铜钱串。
叮！
一声脆响。
她抬头看天。
“你们想看戏？”她轻声说，“那我就演给你们看。”
“但别指望我会输。”
她迈出一步。
影子拖在身后，又长又直，像一把不肯弯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