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别得意

三点十八分，手机震了一下。

余笙刚把合同放进保险柜，听见声音没急着看。她坐回工位，敲了敲键盘，屏幕还停在“项目B-初稿”的空白文档上。外面天亮了，楼下早点摊有人喊豆腐脑要不要辣。

她没吃早餐，也不饿。

手机又震了一次。

她低头看，是一条短信，没有名字。

“听说你拿下了城东那单？”

“挺能熬啊。”

“可别高兴太早，有人等着看你怎么摔。”

看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手伸进袖子，轻轻碰了碰那串只有她看得见的铜钱。叮的一声，眼前出现一行字：【匿名信息传递负面情绪，仇恨值+三千元。来源不明，未触发翻倍】。

她冷笑。

这种话她听过太多。小时候舅妈说她读书没用，迟早回乡下种地；高考后亲戚说她考上清华是走后门；现在公司刚起步，就有人等着她倒。

她站起来，拿起外套和文件夹，准备出门买杯热饮。第一单签了，事情还多，她得保持清醒。

街角有家咖啡馆，她常来。老板认识她，见她进门就说：“老样子？热美式不加糖。”

她点头，扫码付款，在柜台边等。

门又被推开，脚步很重。一个男人提着黑包走进来，穿西装打领带，很整齐。他后面跟着两个人，抱着文件夹，不说话。

“两杯拿铁，外带。”那人站她旁边，声音变大，“哎哟，这不是余笙吗？”

她转头看了一眼。

是陈志明介绍过的同行，叫赵立峰，在本地做企业服务八年了，手下十几人，接的都是大单子。以前在群里见过他发言，语气很冲，说新人进来就是搅局。

“真让你接到了？”赵立峰冷笑，“我还以为城东那单会落到有经验的公司头上。”

她没说话，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咖啡。

“运气好罢了。”他盯着她手里的合同袋，“那种单谁拿不到？我让实习生去做都比你快。你这破公司，租办公室的钱付了几个月了吧？我看你活不过半年。”

她捏紧纸杯，手指发白。

系统响了——

“叮。”

【同行H恶意嘲讽，轻视创业者身份，仇恨值+一万二千元。悔意未现，未触发翻倍。同行嘲讽，仇恨值助力前行！】

她终于抬头，看着他。

“你说得对。”她说，“这一单，或许只是开始。”

赵立峰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但我会用实力证明。”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的公司，会越来越好。”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赵立峰在后面喊：“你站住！你以为说两句狠话就能站稳？这行不是靠嘴皮子混的！”

她停下，没回头。

“我知道。”她慢慢说，“这行靠的是客户愿意签字，靠的是合同能落地，靠的是每次交付都不出错。”

她转过身，看着他：“而你，现在站在这里说我活不过半年，是因为你怕我活得比你久。”

赵立峰脸色变了。

他身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你别得意。”他咬牙，“你这种小公司，资源少、人脉薄，连投标资格都没有。等哪天大客户要验资，看你拿什么应付！”

“叮。”

系统再响：【同行H持续攻击，仇恨值累计+八千元。当前总进账两万元整。】

她笑了。

不是讥笑，也不是得意。

她想起小时候被舅妈骂哭那天，蹲在灶台边啃冷馒头，心里想，总有一天，她说的话，别人得听着。

现在她做到了。

她不再看他，走出咖啡馆。

风吹过来，有点冷。她拉高衣领，脚步没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拿出来看，是银行到账通知：+20，000元。

她把手机放回去，左手又滑进袖子，拨动铜钱串。

叮、叮、叮。

三声连响。

系统更新：【连续受辱，信念坚定，额外奖励触发，进账+五千元。】

她眨了眨眼。

原来恨意不仅能换钱，还能让人更硬气。

她走过两个路口，快到公司楼下时，看见一个熟人从对面写字楼走出来——是之前拒绝她的客户E，当时说她“太年轻，靠不住”。

那人看见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合同袋上。

她点头打了招呼。

客户E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她走进大楼，电梯里有几个其他公司的职员，在小声聊天。她听见一句：“刚才那个……是不是拿下城东单的那个女生？”

“是啊，听说一个人改了四版方案，客户最后亲自打电话让她去签合同。”

“赵立峰刚才在咖啡馆堵她，结果被她说得一句话说不出。”

她站在角落，没出声。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刷卡进公司。

前台小张正在整理文件，抬头看见她，立刻站起来：“余总，你回来了！外面都在传你签下大单的事！”

“别喊余总。”她说，“忙你的。”

“可赵立峰那边……”

“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她走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他说得越多，我账户里的数字就越好看。”

小张眨了眨眼，没听懂。

她也不解释。

屏幕上，“项目B-初稿”还是空白页。

她新建一个文档，输入标题。

手指敲键盘很快。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她抬头，看见玻璃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资料袋。

她认得这张脸。

是上周打电话咨询报价的客户J，说要考虑三天。

她起身开门。

“你好。”男人说，“我是李强，上次打过电话。我看了你们给城东做的方案，想谈谈我们这边的需求。”

她点头，请他进来。

“正好。”她说，“我们刚空出一个优先档期。”

李强坐下，把资料袋放在桌上：“我听说你公司很小，只有几个人。”

“对。”她说，“人少，但效率高。”

“那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做好？”

她看着他，没急着回答。

系统安静。

没有铜钱声。

这个人不是来贬低她的。

他是来问问题的。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城东项目的执行流程图。”她说，“从接到需求到交付，我们用了七十二小时完成数据建模，四十八小时实地调研，二十四小时方案修订。客户提了十七个问题，我们全部当场回应，修改意见当天落地。”

李强翻了翻，皱眉：“这些时间点……都很准。”

“因为我们记录每一次沟通。”她说，“不做模糊承诺，只讲具体节点。你可以打电话给陈志明，问他我们有没有拖延过一次进度。”

李强抬头：“你不怕我把这些拿去给别的公司参考？”

“怕。”她说，“但我更怕你因为犹豫，错过最佳执行窗口。市场不等人，问题也不会自己消失。”

李强沉默几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赵立峰昨天还在群里说，你这家公司就是个笑话，撑不过一个月。”

她也笑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我看到你签下的合同。”他说，“也看到他在咖啡馆堵你，结果你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他顿了顿：“一个被同行公开嘲笑的人，还能这么稳，说明你心里有底。”

她没说话。

只是打开电脑，调出一页PPT。

“这是我们为贵司初步构想的服务框架。”她说，“如果您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定下周的第一次现场勘查时间。”

李强看着屏幕，点了点桌面。

“行。”他说，“先做一轮调研。如果方案靠谱，我们可以谈合同。”

她点头，拿出笔记本记下时间。

李强起身要走，忽然停下。

“对了。”他说，“赵立峰刚才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让我别找你们。”

她抬眼。

“我说，我的生意，我自己说了算。”

说完，他推门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

小张从工位探出头：“余总，他真的走了？”

她合上笔记本，左手伸进袖子。

叮。

系统浮现：【客户主动选择，同行打压失效，信念强化，进账+六千元。】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上，赵立峰正从对面走出来，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人。

她看见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贴在耳边。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

她低头看。

一条新短信。

“你别得意！”

“这单我不让你接！”

“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