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反击
余笙坐在工位上，手放在桌上，手指有点发白。电脑屏幕上的数字一直在跳，越升越高。她没动，也没说话，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节奏很稳。
楼下早餐摊刚打开蒸笼，热气冒上来，油条和包子的香味飘到二楼。外卖员提着袋子抬头看了眼三楼办公室那扇窗——她坐在那里，背挺得直直的，影子被阳光照在墙上，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但她的眼神很冷。
傅砚辞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打印文件，纸边被他捏得有点皱。他在她身后站住，没出声，把文件轻轻放在桌角。最上面一页写着《破浪项目原始数据溯源报告》，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时间戳记录·服务器自动备份·不可篡改。
“都齐了。”他说，“从你最早的草图到上周的模型，全都打包加密了，随时能公开。”
余笙终于转头看他，嘴角一扬：“我还以为你要说‘别冲动’。”
“我不拦你。”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他们想让你慌，你现在越冷静，他们就越怕。”
“我当然冷静！”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响，“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骂小偷！小学时隔壁王婶说我偷她家鸡，结果是她自己炖了吃忘了说，最后还得赔我五毛钱精神损失费！”
傅砚辞挑眉：“你还留着证据？”
“当然！”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泛黄的收据复印件，“你看！白纸黑字写着‘道歉并补偿’！我那时候就明白——嘴欠的人，迟早要付钱。”
叮！
铜钱声响起。
【因回忆引发轻微贬低·+300元】
她立刻指着他说：“你笑了！你觉得我小时候傻是不是？为五毛钱较真？哼！笑我就等于瞧不起我，就得给我送钱！”
“我没笑。”他板着脸，但眼角抖了一下。
“有！你绝对笑了！”她不依不饶，“你嘴角动了，眼皮也抬了，这就是看不起人！系统听得见，你也逃不掉！”
傅砚辞无奈：“我现在认真说一句：余笙，你从小到大就没输过理，这次也不会。”
叮！
声音更响。
【因正面肯定触发逆向转化·+5，000元】
她满意地点头：“这才对嘛！正能量发言不加钱，还能攒人品。”
这时律师推门进来，西装笔挺，腋下夹着公文包。“余总，傅教授。”他语速很快，“我已经联系好三家顶尖知识产权律所，德国公证处也能24小时内完成电子证据存证。只要您点头，我们马上向EuroSolve Tech、NordicEdge Solutions和GlobalSynergy Group发律师函，申请跨国禁诉令。”
“发！”余笙拍桌，“每一家都发！措辞要狠，格式要正规，抄送给他们董事会、投资人、行业协会，还有——”她顿了顿，一笑，“他们公司楼下卖热狗的小哥也抄一份，让他边烤肠边念给客人听！”
律师愣住：“……这合法吗？”
“合法范围内，恶心人不算犯法。”她耸肩，“他要是敢告我，我就反诉他侵犯我的精神愉悦权。”
傅砚辞低头憋笑，看见她左手又开始转动那串看不见的铜钱。他知道，这是她准备战斗的样子。
“发布会定在下午三点。”律师继续说，“地点在总部一楼多功能厅，二十多家媒体都会来。建议您亲自出面，技术部分由傅教授辅助说明。”
“没问题。”余笙拉开背包，从最底下掏出一个旧布袋，里面是一支磨了边的钢笔和一本写满笔记的硬皮本，“我就穿这件藏蓝外套，麻花辫也不换。让他们看看，被说‘抄袭’的‘土包子’，是怎么打脸他们的。”
傅砚辞看着她整理资料，忽然问：“紧张吗？”
“紧张？”她冷笑，“我巴不得他们再多造几句谣！每多一句，我就多一笔进账。等会儿发布会结束，我能请全公司连吃一个月海底捞外加KTV包夜！”
叮！叮！叮！
三声响。
【因群体恶意升级·+12，000元】
她眼睛亮了：“哎哟我去，这波血赚！照这样下去，明年我能买栋写字楼改成流浪猫收容所，名字就叫‘造谣者赎罪中心’！”
律师听得一头雾水，傅砚辞却已经习惯。他就这么站着，看她在乱局中掌控一切，像风暴里唯一不动的人。
发布会现场坐满了人。
镜头对准主台，闪光灯不停闪。余笙走上台，全场安静了一瞬——她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外套，麻花辫整整齐齐，手里只拿着一个U盘。
没有PPT，没有讲稿，没有助理。
她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一段视频。
画面出现一行字：破浪项目首次立项会议记录·时间：2022年4月17日 14:32。
接着传来她的声音：“我们要做的，不是复制国外模式，而是建立一套能适应多元文化冲突的动态协作算法。”
画面切换，展示三年来的版本更新记录、修改时间、评审意见。然后是一段对比动画——左边是她的模型结构图，右边是所谓“抄袭”的欧洲论文图表。
“大家看。”余笙拿起激光笔，红点落在屏幕上，“第一，我们比他们早八个月立项；第二，十七个关键参数里，只有三个接近，其他完全不同；第三，我们的模型基于真实测试数据生成，他们的论文写明了‘理论推演，未实测’。”
她停了停，语气平静：“换句话说，如果我是抄的，那我不但抄了个半成品，还把它改成了能跑的车。这种本事，他们有吗？”
记者们快速记录，有人低声议论。
这时，海外同行派来的代表站起来，语气克制：“余女士，学术界对‘相似即侵权’一直有争议。我们只是提出合理质疑，这是正常监督流程。”
“哦？”余笙歪头看他，“那你告诉我，你们昨天到现在用了多少马甲号在LinkedIn、Reddit、ResearchGate刷帖？IP地址在法兰克福、斯德哥尔摩、伦敦，点赞时间集中在凌晨两点到四点——正好是你们下班喝酒的时间吧？”
对方脸色变了。
她不等回答，继续说：“还有，你们偷偷联系两家合作方，说我们背景可疑，让他们撤回合同。这事你们董事会知道吗？行业协会批准了吗？你们所谓的‘合理质疑’，其实就是商业打压的遮羞布？”
律师上前一步，递上文件：“这是我们收到的公证邮件，显示三位贵司高管曾讨论‘如何用舆论拖垮对手’。第三方鉴定机构已确认我方技术全部原创。我们将正式提起名誉侵权诉讼，索赔金额将用于成立‘青年创新保护基金’。”
全场哗然。
余笙看向镜头，微笑道：“顺便说一句，刚才又有三家国际机构联系我们，希望加入破浪计划。市场不会说谎，谁真谁假，用户说了算。”
发布会最后一幕，她站在讲台中央，阳光照在肩上。她没看别人，低头看着手腕，好像在数什么。
叮！叮！叮！叮！
四声响。
【因集体悔意触发翻倍奖励·+30，000元】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钢笔放回口袋，转身走下台。
经过傅砚辞身边时，她低声说：“听见没？这次四声，比上次多一倍。他们越装，越心虚，越给我送钱。”
他点头：“嗯，他们完了。”
“不。”她摇头，眼神明亮，“他们才刚开始付账。”
回到办公室，她一屁股坐下，脚翘上桌面，鞋尖晃啊晃。系统界面还在闪，余额数字停在最新一笔入账后。
傅砚辞走进来，靠在门框上：“接下来呢？”
“睡觉。”她打了个哈欠，“打了半天仗，饿了累了困了，不吃不睡不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就这么放松？不怕他们再搞小动作？”
“搞啊！”她瞪眼，“随便搞！他们越折腾，我越有钱，越有名，越能招人！等哪天他们跪着求我合作，我就让他们先背一遍《反向致富守则》再进门！”
叮！
又一声。
【因未来预期产生潜在贬低·+1，500元】
她立刻坐直：“谁又瞧不起我了？系统你给我记清楚，这笔不能少算！”
傅砚辞看着她指着空气的样子，忽然笑了。他走过去，把一杯热奶茶放在她桌上，插好吸管。
“喏，双倍珍珠布丁。”
她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因为你每次进账超过一万，都会念叨一遍。”他转身要走，“下次想喝别的，提前说。”
她吸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眯眼笑了：“傅砚辞！”
“嗯？”
“你真牛逼！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叮！
她自己先笑出声：“哎哟喂，这句值五千！我记下了！”
窗外，夕阳落下，城市灯光亮起来。楼下早餐摊收了，热气散了。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手指还在轻轻转着那串看不见的铜钱。
风从窗缝吹进来，掀动了桌上那份《待清算名单》。
第一页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