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余笙还坐在小院的矮凳上，膝盖上通知书角翘着，像块舍不得收起来的奖状。晚风把纸页吹得啪嗒响，她没管，手机搁在腿上，屏幕一亮一亮的，全是钱到账的通知。
叮！320元——隔壁李婶听说她考上清华，嘴里嘀咕“便宜了这丫头”。
叮！580元——村口卖烟的老头说“女娃读再多书最后还不是嫁人”。
叮！1200元——她班主任回家吃饭，老婆骂他“教了一堆废物，人家学生都上清华了”。
她笑出声，又唱起来：“妹妹找哥泪花流～不见哥哥心忧愁～”
这次还是跑调。
但无所谓，反正也没人敢笑话她了。
敲门声响起。
三下，不轻不重。
余笙耳朵一动，嘴角立马往上扯。她知道是谁。
她没起身，反而把手机举高点，盯着余额看了两秒，才慢悠悠站起来，拖着步子去开门。
门一拉，王翠花站在外面，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红呢子外套，手里攥个蓝布包，指甲油裂了边，小指翘着，像是随时准备戳人脑门。
“哟，舅妈。”余笙靠在门框上，笑眯眯，“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还能登我家门？”
王翠花脸一僵，干笑两声：“哎哟我的笙笙，你这孩子说的啥话，我是你亲舅妈啊，哪能不来？”
“哦——”余笙拖长音，“我还以为您只来要钱呢。”
“瞎说！”王翠花拍她肩膀，手劲大得像在赶鸡，“你舅妈是看你出息了，高兴！特地来看看你！”
余笙低头看自己被拍的地方，衣服上留下个灰手印。她也不擦，只笑着点头：“您看我，穿补丁衫也能上清华，是不是挺稀奇？”
“稀奇啥！”王翠花摆手，“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我早说了，笙笙聪明，将来肯定有出息！”
叮！系统提示：【虚假夸奖，仇恨值+3000】
余笙眼睛一亮：“舅妈，您这话我爱听。”
她顿了顿，歪头问：“可您刚才那句‘读这么多书还不是要帮娘家’，能不能再说一遍？带劲的那种。”
王翠花一愣：“啥？”
“就那句。”余笙笑得更甜，“再说一遍，我多借你一万。”
王翠花脸唰地涨红：“你……你说啥疯话！我是来关心你！”
“我知道。”余笙点头，“您最疼我了，从小到大，没少骂我‘赔钱货’‘白吃白住’，都是为我好嘛。”
王翠花嘴唇抖了抖，眼神闪躲：“谁……谁那样说了？我不记得。”
“不记得？”余笙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要不要我放给您听听？从初一到高三，您一共骂了我八百七十六次‘不如早点嫁人’，平均每月六次，频率稳定得跟月经似的。”
王翠花差点跳起来：“你录音？！”
“没有。”余笙收起手机，“我记性好。”
她拍拍王翠花胳膊：“舅妈，您别紧张。我这不是报复，是做生意。”
“做啥生意？”
“您骂我，我赚钱。”余笙眨眨眼，“您越狠，我越富。这不双赢？”
王翠花懵了：“你……你脑子真有病吧？”
叮！系统提示：【本能贬低，仇恨值+800】
余笙鼓掌：“这才像话！再来点感情的，比如‘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饿死了’这种。”
“你！”王翠花气得手指直哆嗦，“我告诉你，我今天是来借钱的！不是来陪你发疯的！”
“哦——”余笙拉长音，“借钱啊。”
她转身回屋，搬了个小石凳出来，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
“您说吧，借多少？”
王翠花喘两口气，挺起胸：“十万！小宝要买房，首付差十万。你是他姐，帮一把怎么了？”
“十万？”余笙笑出声，“您儿子买得起房，您女儿呢？”
“啥女儿？我没女儿！”
“对哦。”余笙点头，“您只有儿子。我呢，只是您家免费保姆外加提款机。”
“你！”王翠花又要发作，突然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笙笙啊，你别生气。以前是舅妈不对，可血浓于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叮！系统提示：【情感勒索启动，仇恨值+5000】
余笙眼睛都亮了：“舅妈，您继续，这句说得太好了！”
“啥？”
“您再说一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加点恨意，比如‘你不帮弟弟就是忘恩负义’。”
“你到底想怎样！”王翠花终于吼出来，“考上个大学就了不起？没我养你，你能活到现在？！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给的！你弟穿剩下的衣服你都捡着穿！你算个什么东西！”
叮！叮！叮！
三连响！
【情感勒索完成，仇恨值翻倍！到账12000元】
余笙笑出眼泪，一边鼓掌一边喊：“好！太好了！舅妈，您这段情真意切，我给您打十万！不，二十万！”
她打开手机银行，点了几下，抬头笑：“不过得先确认收款人。”
王翠花愣住：“你……你真给？”
“当然。”余笙笑眯眯，“但有个条件。”
“啥条件？”
“您再骂我一句‘赔钱货’，当面骂，带表情的。”
王翠花脸一阵青一阵白：“你……你神经病！钱我都不要了！”
她转身要走。
余笙在后面喊：“哎，那二十万不要了？您可想好，下次我可不涨价了。”
王翠花脚步一顿。
回头瞪她：“你非要我骂你？”
“对啊。”余笙点头，“您不骂我，我心里空落落的。从小到大，您一骂我，我就有钱拿，习惯了。”
王翠花咬牙切齿：“行！你要听是吧？我告诉你余笙！你就是个赔钱货！白眼狼！考上清华又怎样？还不是我一口饭一口水拉扯大的！你要是不帮我儿子，你就不是人！”
叮！叮！叮！叮！
四连响！
【极端情感勒索，仇恨值翻倍×2！到账48000元】
余笙激动得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太棒了！舅妈，您这段我循环播放！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
她点开转账界面，输入金额：48000。
“转过去了。”她抬头笑，“谢谢舅妈，这份贺礼我收下了。”
王翠花傻眼：“你……你不是说给二十万？”
“那是假的。”余笙耸肩，“我逗你玩的。就像您说我‘为你好’一样，都是假的。”
“你！”王翠花气得浑身发抖，“你敢耍我！”
“我哪敢。”余笙站起身，拍拍裤子，“我可是您养大的乖孩子。您骂我，我收钱，多和谐。”
她往前一步，笑眯眯：“下次再来，记得带点新词儿。比如‘你活着就是浪费空气’这种，系统结算更高。”
王翠花脸色铁青，猛地转身就走。
走到院门口，又停下，回头瞪她：“你等着！你弟不会放过你的！”
余笙挥手：“替我问周小宝好，就说他姐又有钱了！”
王翠花摔门而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余笙坐回石凳，手机亮着，余额又涨了一截。
她摸出烤红薯，啃了一口，哼起歌来：
“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
刚唱两句，院墙外传来窸窣声。
她抬头，看见周小宝蹲在墙根，手里攥着半块馒头，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烤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