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认可
清晨的阳光照在图书馆台阶上，余笙踩着光走上楼，嘴里哼着歌。她今天扎了麻花辫，比平时紧一点，校服袖口有点墨水印，是昨晚写报告蹭上的。左手在口袋里转着一串看不见的铜钱，叮的一声响起，她就笑了。
傅砚辞走在她后面，大衣扣得整整齐齐，手里抱着一堆资料。他戴着金丝眼镜，眼神一向冷淡，可看向她背影时，总会变得柔和一些。
“你又唱那首歌。”他说。
“哪首？”她装不知道，脚步没停。
“月亮代表我的心，你问我爱你有多深——”他学她拖音。
余笙猛地回头：“你偷听我唱歌！”
“路上谁都能听见。”他语气平静，嘴角却微微翘起，“你不害臊？”
“我不！”她大声说，“我唱得好听！你要不要也来一句？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
“不要。”他打断，声音轻了些，“再唱下去，红烧肉就被抢光了。”
她立刻转身往楼下跑：“不行！今天一定要抢到第一份！那肉软软的，油亮亮的，下面还有卤蛋和土豆，香死了！上次去晚了只剩汤，我把汤都喝完了！”
傅砚辞快步跟上：“你喝的是饭盒底的油水。”
“那也是香的！”她边跑边喊，“你知道他们怎么做吗？先用糖炒出颜色，再把肉放进去，滋啦一声——隔壁实验室的小王都翻窗来看！”
“太夸张。”
“一点都不！”她冲进食堂，眼前一亮。窗口已经排了队，空气里全是香味。她用力吸了两口气，眯着眼睛：“你闻到了吗？今天加了桂皮！这味道，能把人馋哭！”
傅砚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踮脚张望的样子，忽然低声问：“要是哪天吃不到了呢？”
“不可能！”她坚决地说，“就算以后住进大房子，我也要请人天天做这个味道！我要让全校都知道——余笙家的红烧肉，比课还难抢！”
他轻轻笑了笑，没说话。
轮到他们打饭时，阿姨一看见她就笑了：“又是你们俩？今天来得早，最后一份带卤蛋的，给你留着呢！”
“谢谢阿姨！”余笙双手合十，“您就是我的亲妈！”
“少贫嘴！”阿姨笑着递过餐盘，红烧肉堆得高高的，油光闪闪，热气腾腾。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余笙夹起一块肉，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还不忘竖起大拇指：“太棒了！肥的不腻，瘦的不柴，这口感——像吃了会飞的肉！”
傅砚辞低头吃饭，听她说个不停，忍不住摇头：“你吃个饭，跟演讲一样。”
“这叫认真吃饭！”她又夹起一个卤蛋，剥开一看，蛋黄都入味了，红红的。“你看这蛋！它明明是配角，但它拼命吸收味道，不想被忽略！它值得表扬！”
他抬头看她，眼里有点无奈，也有点暖。
她吃得满脸油光，忽然停下筷子，盯着空中一下。
“叮！”
声音清脆，很短。
她眨眨眼，慢慢笑了，但没出声，只是左手在桌下转了转铜钱。
傅砚辞察觉了：“又来了？”
她点头，小声说：“两千文。”
“谁给的？”
“不知道。”她歪头想了想，“刚才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没有名字，只说‘有人为你说话’，还发了张照片——一个老头在喝茶，桌上有一本家谱。”
傅砚辞皱了皱眉，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打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说了几句，声音平稳，最后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
余笙紧张地看着他：“是谁？”
“三叔公。”他收起手机，“以前是历史系教授，不爱管事，但他开口，家里没人敢不听。”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论文写得好，答辩有骨气。”他顿了顿，看着她，“还说，我换了杯子，现在用的是兔子图案的那个。他说——男人肯为一个人改习惯，就是动了真心。”
余笙愣住了。
筷子慢慢滑到饭盒边。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油的袖子，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原来……”她声音变小，“还有人愿意看看我们？”
“嗯。”他点头，“他说，穷不可怕，假才可怕。你是凭自己考进来的，不是靠关系。”
她没说话，眼睛有点红，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对面教学楼上，亮闪闪的。
“叮！”
又是一声。
她眼角出现一行字：【因家族成员认可宿主价值，态度由否定转为支持，触发奖励，获得两千文】。
她笑了，笑声轻轻的，像风吹铃铛。
“两千文啊……”她喃喃，“买不起一斤红烧肉。”
“够买一包辣条。”他接话。
“那你得陪我吃完一整包！”她马上说，“辣得流眼泪那种！”
“可以。”他答应得干脆，“但你得唱一首不跑调的。”
“我哪有跑调！”她瞪眼，“我唱得准得很！轻轻的一个吻～叫我思念到如今～”
她真的唱起来，声音不大，但在食堂的人声中特别清楚。
傅砚辞没阻止，也没笑，就静静看着她，手指轻轻摸着饭盒边。
她唱完一句，忽然凑近他耳边，小声说：
“你若真心，给我爱～我便还你一颗心～任凭风雨怎么吹～我都不怕冷～”
他耳朵微微红了，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躲。
“再唱。”他说。
“你想听？”她眼睛亮了。
“嗯。”
她刚要开口，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眼睛睁大了。
“怎么了？”他问。
“三叔公……又发消息了。”她念出来，“‘砚辞，别让人欺负那丫头。她值得更好的。’”
傅砚辞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他知道。”他说。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不会让人欺负你。”他看着她，“也知道——你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好欺负的余笙了。”
她望着他，忽然笑了，眼角湿了，但笑得很亮。
“那你还天天跟着我？”
“这不是跟着。”他还是那句话，语气却不一样了，“这是投资。你赚的每一分钱，将来都是咱俩的养老钱。”
“哼！”她撇嘴，“说得这么现实！明明就是舍不得我！”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低头继续吃饭，顺手夹了一块她盘里的土豆放进嘴里。
她盯着他三秒，忽然伸手啪地拍在他手背上。
“干嘛？”他抬眼。
“你抢我菜！”她理直气壮，“这土豆吸满了肉汁，是我的宝贝！”
“还你。”他把剩下的半块放回她盘里。
她满意了，叉起那半块土豆，开心地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又哼起来：
“月亮代表我的心～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他听着，忽然接了一句：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她猛地抬头：“你会唱！你骗人！”
“刚学会的。”他面不改色。
“不可能！你肯定偷偷练过！”
“也许吧。”他看向窗外，阳光照在他肩上，“有些事，不用说出来，心里早就定了。”
她没再问，低头吃饭，嘴角一直翘着。
食堂里人来人往，有人认出他们，小声议论。
“那就是余笙？听说林景川都被她逼得撕支票了？”
“可不是！连傅教授都护着她！”
“我还听说，傅家有个长辈替她说话了？”
“真的？那家人不是最看重身份吗？”
余笙听见了，没抬头，也没反应，只是左手在桌下慢慢转着铜钱。
叮！
又一声。
她笑了。
傅砚辞也笑了。
两人坐在阳光里，饭盒空了，嘴里还留着红烧肉的香味。
远处上课铃响了，学生们陆续起身。
她收拾饭盒，忽然说：“等咱们老了，我也给你做红烧肉。”
“你能做出这个味道？”他挑眉。
“做不出来我就天天去食堂蹭！”她笑着说，“反正你得陪着！”
“好。”他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饭盒，“这辈子都陪着。”
她仰头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并排的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