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计划
余笙站在巷口，手里攥着那张从图书馆撕下来的清华讲座剪报。纸都快被她搓烂了。
刚才在书店赚了钱，她心里还挺高兴的，嘴里还哼着歌，“再回首～我竟是这般空虚寂寞冷”，脚步也轻快得很。
可一走到舅妈家门口，心情就沉下来了。
前面就是舅妈家，灰墙矮门，晾衣绳上挂着几条打满补丁的裤子，在风里晃来晃去。
她本来想进去拿两件旧衣服，顺便看看王翠花今天会不会骂出新花样。
上次在书店的事让她尝到了甜头，现在她一看见人说话就想记仇恨值。
她刚走两步，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王翠花拿着扫帚直接杵到她脚前，扫帚上还沾着黄泥。
“你还敢回来？”王翠花嗓门特别大，“你现在读了几天书，就学会惹祸了？别往家里带晦气！”
余笙一愣，低下头，手指搓着手心，声音发抖：“舅妈……我就拿两件衣服……不碍事的。”
“不碍事？”王翠花跳起来，用扫帚敲地，“哪一件是小事？去年小宝的棉鞋让你穿走了，今年学费是你舅舅跪着借来的！吃我的，喝我的，翅膀硬了就不认人？白眼狼都没你这么狠！”
叮！
叮！
叮叮叮！！！
系统突然弹出来，古籍账册上冒出一行字：【仇恨值峰值触发：血缘背叛指控+道德勒索+公开驱逐】
金额跳动：3800元到账！
余笙眼睛立刻红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特别委屈。她往后退一步，声音哽咽：“那……我不进了……您保重。”
王翠花看她这副样子更来劲了，举起扫帚朝左右邻居家喊：“你们都听着啊！这不是我亲闺女，是我哥留下的孽债！养她十年，倒养出个不孝女！将来是要遭报应的！”
隔壁张婶探出头，摇摇头。
李家老头蹲在门口抽烟，啧了一声。
没人说话。
余笙低着头，眼泪掉在地上，左手却悄悄转起了那串看不见的铜钱。一圈，两圈，三圈……耳边好像有清脆的响声。
她差点笑出声。
原来亲情也能赚钱？
以前她真傻，被人骂完只能躲起来哭。现在她明白了，越亲的人骂得越狠，给的钱越多。王翠花不是在赶她，是在给她发奖金！
她慢慢后退，脚踩到一块碎砖，没摔，也没叫。
转身那一刻，脸上还有泪，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这地方她不进了。
进去了反而麻烦，要装乖、装可怜、装听话。
现在这样最好，站门口就行，王翠花自动开骂，邻居围观还能加钱，系统结算又快又准。
她沿着巷子走了一段，在二十米外的废弃煤棚边坐下。棚顶塌了一半，墙皮掉了，地上全是煤渣和玻璃。她掏出小本子，翻开第二页，在“人性观察笔记”下面写：
“1982年11月5日下午四点零七分，舅妈王翠花说我会带来晦气，不让我进门。结论：亲情就是打着血缘旗号的剥削。”
写完啪地合上本子，塞进书包。
账户余额又跳了一下。
10，243元！
破万了！
她咧嘴一笑，忍不住哼起来：“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
嘿，这笔钱够花很久了！三千八能买套房了！
王翠花要是知道她每骂一句等于送一套房，估计当场就能晕过去。
她靠在煤棚墙上，抬头看天。
云很厚，阳光斜斜照下来，照在她补丁校服上，暖暖的。
她一点都不冷。
以前她怕回家，怕听到“赔钱货”这三个字。
现在她盼着回家，就等这三个字砸下来，叮一声进账五百。
她突然觉得王翠花挺可爱的。
天天准时骂人，情绪稳定，简直就是她的长期股东。
可惜不能给人发工资。
哦不对，她已经在发了。
用眼泪和沉默，用每一次低头挨骂，换来账户里的数字上涨。
她正想着，嘴里又哼起一首：“我不想说我很纯洁，爸爸妈妈都这么认为～”
唱着唱着自己笑了。
这个世界真有意思。
你以为你在踩我？其实你在给我送钱。
你以为我在哭？其实我在数钞票。
人性坏？没关系。
她专门靠这个赚钱。
恶越大，她越富。
恨越深，她越强。
她看着煤棚外的小巷，风吹着塑料袋打转。
王翠花还在门口挥扫帚，跟路过的刘阿姨说：“我这是替她爹管教女儿！不然以后进监狱都不知道怎么进的！”
余笙眯了眯眼。
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你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要是说了，说不定能多赚一笔！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存折。
里面已经有四位数了。
再攒一阵，她就能租房子，买床，买收音机，天天放《一把火》庆祝自己又赚了一笔。
她想起书店店员，还有公交车上的扒手，一个个都成了她的提款机。
现在连亲舅妈也加入“股东群”了，阵容比电视剧还热闹。
她越想越开心，干脆盘腿坐地上，从书包里拿出半块红薯啃起来。
这是早上买的，凉了，咬一口硌牙。
但她不在乎。
反正她吃的不是饭，是赚钱的本钱。
她一边啃一边笑，嘴里含着红薯还哼：“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哎，这歌词现在听着有点好笑。
风把她吹到哪儿，她就去哪儿收钱。
吃完最后一口，她把红薯皮扔进煤渣堆，拍拍手。
眼睛亮得吓人。
她不需要这个家。
但她需要这个“仇恨源”。
只要王翠花不停嘴，她就不会搬远。
就住在这条巷子里，像个影子，等着下一次骂声到账。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书包带子松了，她这次没系。
反正也不急。
她知道，好戏才刚开始。
王翠花的声音还在飘过来：“……这种女儿，死了都没人收尸！”
叮！
系统提示：【仇恨值波动：死亡诅咒类言语，判定为高恶意等级，进账800元】
余笙猛地停下脚步。
忍不住笑了。
她笑得很大声。
“哈哈哈！谢了舅妈！这波分红真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