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碰瓷
余笙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就是你撞的我！不赔钱别想走！”
声音很大，整条街都听到了。
她停下脚步，左手习惯性地转了转那串看不见的铜钱。叮的一声，系统开了。
【仇恨值波动：恶意栽赃，金额测算中】。
她没回头，也不慌。
这声音她有点熟，像以前在菜市场卖豆腐的那个老太太，嗓门特别大。
她慢慢转身，看见老太太趴在地上，装得很严重的样子。余笙心里觉得好笑，这演技太假了，比露天电影还夸张。
她没解释，也没去扶人。
只是站在原地说：“阿姨，我没碰您。”
“你还敢狡辩！”老太太一拍地，“刚才就你站我旁边，不是你是谁？”
周围人越围越多。
有人小声说：“穿成这样还出来惹事？”
“一看就不是好人。”
“现在的年轻人真缺德，专挑老人下手。”
余笙嘴角微微上扬。
来得好。
她低头看了眼系统，数字在跳——【仇恨值入账：83元，来源：亲属迁怒+公众偏见叠加】。
铜钱叮叮当当响，像过年挂的风铃。
她差点笑出声。
原来被人恨也能赚钱，这话真没错。
这时远处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
一个中年男人骑着破自行车冲过来，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推开人群指着余笙骂：“谁让你碰我妈的？她要是摔坏了你负责得起吗！”
他声音比老太太还大。
余笙往后退一步，把书包抱在胸前，一脸无辜：“我没扶她，也没碰她。我就问了一句‘您没事吧’。”
“你还嘴硬！”男人卷起袖子要冲上来，“今天不给五千块，我让你在这条街上混不下去！”
周围人纷纷点头。
“赶紧赔钱算了。”
“人家儿子都来了，你还犟？”
“这种事闹到派出所也不一定说得清。”
余笙听着这些话，脑子里想起一句话：人性本恶，而且很团结。
她不生气，也不怕。
反而觉得今天学到了东西。
她慢悠悠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指着前面的报刊亭老板说：“他说他看见全过程了，要不要叫他过来作证？”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报刊亭老板正在嗑瓜子，听见这话抬头看了看，点点头：“是啊，小姑娘就问了句‘您没事吧’，根本没靠近。”
男人脸色变了。
老太太也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住，像冻住了一样。
“你……你胡说！”男人还是喊，“我妈年纪大记不清，肯定是你干的！”
余笙耸耸肩：“那你报警呗，让警察来查。”
“报什么警！”男人一把拉起他妈，“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老太太被拽得踉跄几步，拐杖都没捡，母子俩上了自行车，“咔哒咔哒”地走了。
余笙站着没动。
风吹了下她的麻花辫，有点痒。
系统又响了——【因对方心生羞惭却未悔改，收益未翻倍，但累计仇恨稳定增长】。
她看了一下账户余额。
697元！
离七百只差三十块！
她忍不住哼起歌来：“再回首～恍然如梦～”
嘿嘿，这波不亏。
刚才那一幕，比物理课有意思多了。
一个老太太摔倒想讹钱，一个儿子打着孝顺的名义发火，两人配合演戏。
可笑的是，那么多人围观，没人怀疑，全都觉得是她错了。
为什么？
因为她穷。
因为她土。
因为她衣服上有补丁，书包是麻绳捆的。
在这些人眼里，穷人天生就有错，尤其是穷女孩，活该被欺负。
余笙笑了。
但她不怕了。
她现在不是受害者，她是收钱的人。
谁恨她，谁骂她，谁冤枉她，谁就在给她打钱。
还是自动到账，秒结工资。
这个系统简直是八十年代最强的赚钱工具。
靠别人的恶意变富，专治各种不服！
她把小本子收好，这是她新买的，专门用来记“人性观察笔记”。
第一页写着：“1980年11月4日，街头助老反被讹，围观群众集体失明，结论：道德感与衣着成正比。”
她边走边笑。
笑得像个刚得手的小贼。
走到路口，她抬头看。
前面街角，那家旧书店的招牌还在晃，油漆掉了半边，写着“新华书屋”四个字。
她没停下。
嘴里继续哼着：“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燃烧在我心窝～”
但这火不是爱情，是别人嫉妒、愤怒、看不起她点燃的钱库之火。
她已经明白了系统的真相。
它不是用来报仇的。
它是照妖镜。
能照出那些平时装好人，背地里却想踩你一脚的人。
舅妈王翠花骂她不孝，系统记账；
书店老板嫌她穷酸，系统打卡；
小偷偷东西栽赃她，系统发薪；
现在连老太太摔倒都要赖她，系统马上开工。
这个世界不好。
但坏得有规律。
只要你不怕被骂，不怕被冤，不怕被人指着鼻子说“你算什么东西”，那你就能靠他们的恶意赚到钱。
余笙越想越开心。
她甚至开始等下一个找麻烦的人。
最好是个大人物，官越大越好，骂得越狠，她赚得越多。
等哪天账户破万，她就买辆永久牌自行车，后座绑个大喇叭，天天在街上放：“感谢各位投资人支持，本月分红已到账，请继续辱骂以获取更高回报。”
她越想越离谱，差点笑出声。走到书店门口，她停下。抬头看着那扇油腻的玻璃门，里面能看到几排书架。
她深吸一口气。
今天这一课，比物理课值钱多了。
她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叮”地响了一声。
柜台后的店员看了她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
“又是你？五毛钱也敢进书店？”
余笙嘴角一勾。
来了来了！
股东们又开始上班了！
她没说话，直接走向学习资料区。
系统界面静静出现，像一本旧账本，毛笔字缓缓写下新的记录。
【仇恨值波动预警：职业性歧视，持续输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