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讲座

余笙走到礼堂门口时，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入场券。她没急着进去，先在门口站了几秒，把书包往上提了提。

带子是麻绳捆的，打了个死结，再用胶布缠了好几圈。她低头看了眼鞋，布鞋底磨得有点薄，走路轻，不响。

门卫老头正打着哈欠，看见她这身打扮，眼皮都没抬一下。余笙把票递过去，对方随手一撕，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进了门。

里面人不少，前排基本坐满了。她按票上的编号找位置，穿过两排椅子，终于在中间偏后的地方看到自己的号。

她刚坐下，前面两个男生就把脚翘了起来，一人一只腿，正好挡住她视线。左边那个还把书包甩到后排椅背上，鼓鼓囊囊一大坨，讲台上的投影板半个都看不见。

余笙没动。

她只是把手放进袖口，摸了摸那串只有她能看见的铜钱。凉的，一圈一圈绕在手腕上。叮的一声，很轻。

她抬起头，声音压低：“同学，能不能把脚收一下？我看不到讲台。”

左边那人回头，上下扫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穿补丁衣服来听讲座？坐这儿也看不见吧？”

右边那人接话：“就是，占个位置还什么都听不懂，浪费资源。”

余笙低下头，肩膀缩了缩，像是被吓住了。嘴里小声嘀咕：“我不是……就想听听……”

叮！又是一声。

金额涨了一点，不多。这种程度的嫌弃还不够狠，系统给得少。她知道，得让他们说得更难听才行。

但她没抬头争辩，反而慢慢站起来，往左边空位看了一眼。那边坐着个女生，戴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正低头写写画画。

余笙走过去，轻轻拍了下对方肩膀。

“同学，我能跟你换一下位置吗？”她声音不高，也不卑微，“你这边看得清吗？我那儿前面挡住了。”

女生抬头，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看那边两个男生，犹豫了几秒，点点头。

“行吧。”

余笙立刻道谢：“谢谢你啊，真的帮大忙了。”

她坐过去，位置刚好能看清投影和讲台。讲师已经开始讲了，PPT翻到了第三页，讲的是供需曲线的基础模型。

她拿出笔，翻开本子，开始记。

字写得很工整，一行一行，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前面那两人发现她换了位置，转过头来看。左边那个直接站起身，伸长脖子瞪着她：“哎，你怎么跑那边去了？谁让你换的？”

没人理他。

右边那个冷笑：“有些人啊，自己没本事，就爱蹭别人风水。换个位置就能听懂了？别笑死人了。”

旁边有人跟着笑。

“穿得跟捡破烂似的，来听什么经济学前沿。”

“说不定是偷票进来的。”

“要不就是蹭空调的。”

余笙依旧低头写字，笔尖没停。她的手指在袖子里转了转，铜钱串发出细微的响动。叮！叮！叮！

三声接连响起。

账户金额跳得比刚才高多了。恶意叠加，群体性贬低，系统结算效率提升了。

她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讲座继续进行。主讲人讲到市场均衡点的动态变化，PPT上出现一组复杂函数。余笙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推导，手速很快，公式列了一整页。

前面两人时不时回头瞪她，其中一个故意把椅子往后一仰，差点撞到她桌子。

她装作没看见。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讲座快结束时，主讲人做了总结，全场安静下来。

余笙突然站起来。

她没看前面那两个人，而是转向身边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声音清楚地传遍后排：“刚才多亏这位同学跟我换位置，不然我真啥也看不见。谢谢你！”

全场不少人扭头看过来。

那女生一愣，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摆手：“没事……不客气……”

目光随即落在前排那两人身上。

他们脸色变了。

左边那个猛地低头翻包，动作夸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右边那个干咳两声，把腿放下来，还顺手把书包从椅背拿下来，抱在怀里。

没人说话。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余笙坐下，继续低头整理笔记。她的手指又转了转铜钱串。叮！一声清脆。

系统提示：因“群体性偏见引发反向尊重”，仇恨值转化效率提升15%。

这一波赚到了！

不只是钱。

还有脸面。

你越瞧不起我，我就越活得让你看不懂！

掌声响起来，讲座正式结束。人群开始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混成一片。余笙合上本子，把笔插回笔袋，动作不紧不慢。

她站起来，背好书包，朝门口走去。

经过那两个男生身边时，左边那个忽然开口：“喂，你什么意思？当众出我们风头？”

余笙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眼神很静，不像刚才那样怯懦。

“我不懂你说什么。”她说，“我只是想听个讲座，谢谢同学帮忙，有错吗？”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右边那个拉了他一把：“走吧，别跟她废话。”

两人匆匆往前走，头都不敢回。

余笙继续往外走。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水磨石地面上，一块一块，像切开的豆腐。她踩在光里，脚步平稳。

发绳松了，麻花辫歪到一边，她没去扶。

走出礼堂大门，外面是主走廊。学生来来往往，有的抱着书，有的边走边聊。她站在台阶上，看了眼人流方向。

然后迈步下去。

刚走到第一级台阶，迎面冲过来一个人，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跑得太急，眼看就要撞上。

余笙侧身一闪。

本子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