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又遇老熟人
早上6:20分,余笙已经走到图书馆门口。
她没停下,直接走进去。书包带子有点短,勒得肩膀疼,但她没管,还故意让背包撞了一下门框,“哐”一声。
里面有人抬头看。
李秀芳正在整理目录柜,戴着白手套,动作很认真。听到声音她立刻转身,一眼就认出余笙。
“是你?”
声音不大,但有点吃惊。
余笙站住,双手放在身前,乖乖的,像小学生等老师说话。
“是我。”
李秀芳上下打量她。三年前那个扎麻花辫、穿破布鞋、抱着旧本子抄书的小姑娘,现在站在清华图书馆里,还是新生的样子。
“你……考进来了?”
“嗯。”
“真考上了?”
“不然我来这儿干嘛,偷书吗?”
李秀芳没笑。她盯着余笙几秒,忽然问:“规矩还记得吗?”
“记得。”余笙点头,“不能大声说话,不能吃东西,不能乱放书。”
“还有呢?”
“草稿纸用完要带走。”
李秀芳眉头松了一点:“你还记得这个?”
“您上次把我演算的纸当废纸卖了,我记得清楚。”
“那是你自己乱扔!”
“我没扔,是风吹的。”
“风不会翻页,只会把纸吹走。”
“那可能风成精了。”
李秀芳一愣,说不出话。
她看着余笙,发现这丫头眼神亮,嘴上装傻,其实一句都没忘。
“行了,进去吧。”她挥手,“找个位置坐下,别惹事。”
“我不惹事。”余笙往里走,“我就学习。”
“那就闭嘴学习。”
“好嘞。”
余笙走到角落,选了靠窗的桌子。椅子有点晃,她坐下去试了试,压一下左边扶手,椅子就歪一下。
她笑了。
放下帆布袋,打开饭盒,里面剩半个馒头。她没吃,收起来塞进包里。然后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工整写下几个字:第一课,如何优雅地惹人厌。
写完,合上本子,从书包里抽出一本《微观经济学原理》。封面旧,边角磨白了。她用指甲在书页边缘刮了一下,“刺啦”一声。
不远处,李秀芳耳朵动了动。
她正在巡视书架,听见声音马上转头,快步走过来。
“同学!”
“哎?”余笙抬头,一脸无辜。
“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刮书页!刚进来就弄响,现在又刮书!你当图书馆是你家客厅?”
余笙低头看手里的书:“我没用力啊。”
“那你拿砂纸擦脸试试,也说没用力?”
“那不至于。”
余笙合上书:“我只是想翻快点。”
“翻书能翻出划痕?你当自己是电风扇?”
“可能是书太旧了。”
“旧也是图书馆的书!不是你能随便弄坏的!”
余笙点点头:“明白了,下次轻轻翻。”
“这本先放下,去换新的。”
“不能看这本?”
“能看,但你要交五毛清洁费。”
“多少?”
“五毛。”
余笙从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拍在桌上。
“给。”
李秀芳看了一眼,没接:“态度不行。”
“我已经给钱了。”
“你这是花钱买特权?”
“我是花钱买心安。”
“心安个鬼!你知道这本书值不值五毛?”
“可您说要收,我就给。”余笙眨眨眼,“我不反抗规定,我只执行。”
李秀芳气笑了。
她摘下一只白手套,指着余笙:“你跟三年前不一样了。”
“人会长大的。”
“你不是长大,是变坏了。”
“坏人也能进图书馆。”
“但坏人待不久。”
“那得看谁说了算。”
两人对视一秒。
李秀芳突然转身,把那本《微观经济学原理》拿走,塞进自己的布袋里。
“这本没收。”
“为啥?”
“保管。”
“那我怎么学?”
“明天来借。”
“今天不能看?”
“不能。”
余笙歪头:“您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我不针对个人。”
“可您只收我的书。”
“因为你最不守规矩。”
“我刚才只翻了两页。”
“你的眼神就不规矩。”
余笙一愣,接着笑出声。
“我的眼神还能犯规?”
“你看着书,心里想的不是知识,是别的。”
“我想啥了?”
“挑衅。”
余笙收起笑,认真说:“李老师,我要是真想挑衅,就不会给您五毛钱,也不会站这儿听您训话。”
“那你图什么?”
“图您记住我。”
“我已经记住了。”
“那就好。”
她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吱——”一声刺耳。
“明天我还来。”
说完转身走了。
李秀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人消失在门口。
她低头看被没收的书,又看桌上那张五毛钱,拿起来对着光。
突然发现,纸币背面有一行很小的铅笔字:“您骂得越狠,我越高兴。”
她猛地抬头,冲门口喊:“余笙!”
没人应。
她攥紧纸币,重新戴上手套,小声嘀咕:“这丫头,脑子有问题。”
回到目录柜前,她继续整理卡片,手有点抖。
一张卡片掉了,她弯腰去捡,听见身后有翻书声。
回头一看,没人。
再走两步,又听见“哗啦”一声,像有人快速翻页。
她快步走向声音的地方,穿过两排书架,来到余笙刚才坐的位置。
桌上空了。
地上有一张纸。
她捡起来,是张草稿纸,上面写满公式和图表,右下角画了个笑脸,旁边写着一行字:
“谢谢您没收我的书——现在它值八百块了。”
李秀芳脸色变了。
她抬头看向门口。
叮!
一声清脆的响,在余笙走出图书馆十米远时响起。
系统界面弹出:【管理人员职责性责备,仇恨值轻微激活,到账八百元】
余笙嘴角微扬,脚步没停。
她走过林荫道,路过公告栏,听见几个学生在聊天。
一个女生说:“听说图书馆有个管理员特别严,弄脏一页纸都要罚钱。”
另一个说:“谁啊?李秀芳吧?她都快成活化石了。”
“可不是嘛,连教授借书迟还都要记过。”
余笙听着,笑了笑。
她继续往前走,到校门口附近,忽然停下。
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是昨晚画的校园地图。
手指划过“图书馆”三个字,停了几秒。
然后撕下一小角,揉成团,扔进路边垃圾桶。
抬头看天。
云裂开一道缝,阳光照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眯眼,轻声说:“明天,我带十张草稿纸去。”
说完转身,朝宿舍走去。
左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铜钱串在指尖慢慢转动。
